暖陽透過主樓二層會客間的落地玻璃窗,溫柔漫入室內。
這裡冇有張揚的金碧輝煌,卻處處透著曆經沉澱的高級品味——全屋以淺杏色與深胡桃木為基調,牆麵冇有繁複雕花,隻在角落立著幾尊極簡的青瓷花器,插著幾枝剛剪的素心蘭。
地麵鋪著密織的素色羊毛地毯,踩上去綿軟無聲。靠窗擺著兩張手工真皮單人沙發,中間嵌著雲石小幾,主位則是一張弧度溫潤的寬麵扶手椅,線條簡約、氣場沉穩,全然是低奢的世家格調。
會客間一側設著半開放式茶席,老榆木茶桌紋理溫潤,桌上擺著汝窯開片茶具,釉色淡青如天,素淨雅致。一旁的古架上錯落陳列著宋元風格瓷片、老壽山石印章、名家手繪折扇,無一件俗豔,每一處陳設都見主人的審美與底蘊。
窗外連著一方小庭院,種著芭蕉、修竹,青石鋪路,錦鯉遊弋,鬨中取靜,雅致得恰到好處,絲毫不顯權貴的淩厲,但自帶不容僭越的莊重。
林蟬正端坐在茶席主位,全然是溫婉端莊的大家閨秀模樣,也藏著此時她執掌門戶的女主人威儀。
她身著月白色暗紋真絲長衫,剪裁修身卻不緊繃,領口綴著一顆小巧的珍珠盤扣。長發鬆鬆挽成低髻,僅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鬢邊冇有多餘裝飾,臉上是清淺的素顏妝,眉眼柔婉,唇色淡潤,周身不見誇張的珠寶,隻腕子上繞一串沉香木珠,無名指戴一枚素圈玉戒,溫雅氣質渾然天成。
她是這場聚會毫無爭議的主導,卻從無強勢的姿態,隻是從容舒展地煮水、投茶、出湯,動作行雲流水,溫婉又篤定,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言語,都穩穩掌控著聚會的節奏。
下人皆是統一的素色製服,身姿恭謹,步履輕緩,垂手侍立在側,隻待林蟬一個淡淡的眼神,便悄無聲息上前添茶、奉上精致的和果子,全程不擾賓客閒談,儘顯修府的規矩得體。
受邀而來的幾位夫人依次落座,皆是盛州頂尖人家與她相仿年紀的美人兒,看著林蟬的眼神裡,帶著對這位修家長媳的敬重也有親熱。
林蟬先親手將盛著茶湯的汝窯茶杯推至各位夫人麵前,語氣柔和、分寸感十足:“這是今年明前的龍井,獅峰山上摘來的頭采,滋味清醇,您們先嘗嘗鮮兒,若是喜歡,待會帶一些走。”
幾位夫人端杯輕抿,紛紛輕聲讚歎,話題便由這茶品徐徐展開。林蟬靜靜聽著,偶爾淺笑頷首,適時接過話頭,引導著整場閒談始終停留在雅致又貼合圈層的範疇裡,從古典花藝品鑒,說到私家園林的造景心得,從海外小眾藝術展,說到世家子女的私塾教養,從私人藏書樓的古籍,說到高端私享的珠寶定製,句句不離風雅,字字透著圈層底蘊。
有人聊起近期盛州新開的私人藝術館,林蟬便溫聲開口:“那館主我先前結識過,館內藏了幾幅明清文人山水真跡,要是您們有時間,改日咱們包場慢慢賞,也清淨。”語氣平淡,卻儘顯人脈與底氣。
有人說起家中庭院打理不順,她便細細分享養護蘭草、盆景的心得,言語間皆是大家閨秀的學識涵養,又以女主人的姿態提議:“我院裡新育了幾盆荷瓣蘭花,等下咱們再去庭院裡坐坐,賞賞花,吹吹風,比在這屋裡愜意。”
誒,正聊著,熬星過來了。
熬星還是註意了下自己的打扮,長發依舊是簡單的束成低馬尾,白襯衣,一件素淨的煙灰長裙。這麼一看,既書卷又年幼,像個學生。熬星的品味那是一流的,隻不過與這一室雖也低調但不免細節依舊華貴的貴婦們比起來還是格格不入。
熬星本就很少踏足這類權貴夫人的秘密閒聚,修霧在世時,他兩口子都不涉足這些,也冇誰管他們。現在修霧死了,又是大哥親口說的叫她到前頭來坐坐,熬星本就不願,可不得不“聽令”前來,哎,也是心裡煩。
冇啥好說的,打過招呼後,就算提到的話題熬星可能也懂,也了解,但又都不熟,說不到一處。再說這些夫人們跟林蟬交好,對二房這位也不了解,再也不看好,老二都死了,所以對熬星也就那樣,偶爾對她笑笑,也說不上話兒,客套也疏離。
熬星就如坐針氈,聽其中一位夫人說她表弟是什麼京裡的新貴,也是要下盛州來視察啥啥啥的,熬星是半點冇聽進去。要不,她該祈禱,又來一位,千萬彆跟趙清顏一個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