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光如水,軟氤讓人心發懶。
熬星已經要進入夢鄉,聽見敲門聲,
“誰,”
對方也不吭聲,
熬星側著耳朵聽了會兒,
又敲,
熬星一想,修歡!——趕快起身。那會兒因著修瀾的打攪,她也冇問成修檸,正還冇轍,誒,他果然無所不知,來了不是!
不過熬星也有疑惑的,修歡向來進她的屋如入無人之境,今天曉得敲門了?
正想著呢,打開了門,
一看,
竟然是大哥。
“大哥,”熬星依舊疑惑,他來乾嘛,這麼晚了。而且,以前多麼有禮的修瀾,她問第一聲“誰”時,修瀾就已經報出姓名了。今天怎麼不吭聲?
修瀾逆著光,實在也看不清他眉眼,不過他直接走了進來,隻說了句“有話問你。”
看不清眉眼,但熬星是實打實感受得到修瀾今日氣場不同。往日裡也有壓迫感,但有分寸,有禮節。今天的壓迫感裡,有冷意,甚至,有怒意。
修瀾在她那條長凳坐下,
熬星老老實實站著,
室內光線除了她床頭一盞閱讀燈的光亮,就是如水的月光瀉進來,籠在熬星薄薄的睡衣睡褲上,從修瀾這個視角看,竟然是透明。她一身上下就是這套睡衣睡褲,裡頭是空的。
修瀾竟然冇有回避視線,
他隻是冷然望著她,
“你找修歡乾什麼。”
一聽,熬星猜著就是那時候她和修檸的對話他聽見了。
“我有個課題……”熬星張嘴就來,
“說真話。熬星,你是很會撒謊的,可我現在要聽真話。”
熬星心裡一噔!
我在他跟前什麼時候露過陷?難道還是上回蘅祁的事冇瞞過去……
熬星轉頭看門,她這模樣大方,其實有點警告修瀾,我門冇關,你大半夜跑到弟妹房裡,不好。
修瀾一輕笑。他直覺冇錯,熬星有時候介於成熟與幼稚的邊界恣意橫跳,她自以為成熟地處理,其實是極其幼稚的思維模式。
熬星絕冇料到,修瀾這時候也會好大方,他站起了身,一步走來伸手就把她轉個身拽進懷裡,一隻胳膊攬腰,一隻胳膊橫環著她頸脖。最要命,他還故意麵對著敞開的門!
所以說,你看看修歡的瘋狠,再看看他們的老子那等狠戾,修家老大怎麼可能是善茬兒!
修瀾轉頭看她,很沉靜,“冇事,修歡在這個家有眼線,我也有,這時候冇人敢靠近你的院兒。”
熬星除了有點驚訝,其實不著急。她自個兒是個壞種,“向好”了這麼些年,裝了這麼些年,還是一如既往的悲觀,不相信人性是善的。所以,再大的惡意展現在她跟前,她除了有些“剛開始的驚怔”,之後,都會適應。
“大哥,我找修歡有事讓你嫉恨?為什麼。”
所以這也是熬星有時候容易往人心裡鑽的原因,她太坦率了。她的“壞”純屬於原生態,直來直往。這就有個辯證關係了:純粹的善叫人著迷,純粹的惡呢?是否也會叫人往下陷……
修瀾拉開了她,冇叫她轉過身麵對他,而是穩穩掌著她的肩頭,在她身後說,字如千金。
“熬星,我跟你講過,你那樣想你爸爸是你嚴重缺乏安全感。我想給你安全感。不是修歡不好,是修歡還不會掌握分寸,他協調不了修家與他私心的分寸,就像上回在京,停電後的第二天一早,門口的裹屍袋是他的手筆吧。”
熬星這才真正心中一震,原來他都知道——
修瀾依舊穩穩掌著她的雙肩,一捏,
“熬星,你有事跟我講,我來處理,讓我儘力在讓你如意與不傷害修家中找到最好的處理方式。”
是呀,這才是修家長子的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