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熬星也不要他的同情,她就發泄一下,蘅祁的冷漠恰好還做好了她的工具人,挺好。
回程,二人也無多言。蘅祁專心開車,熬星有自己的心事,懶散靠著副駕望車窗外。她視如珍寶的筠裝禮盒好好兒地放在後座。
暴雨真是說來就來,
豆大的雨珠狠狠砸在車窗上,轉瞬織成密不透風的雨幕,雨刮器開到最大檔,也隻能勉強撕開一小片模糊視野。
蜿蜒山道嵌在連綿青山之間,一側是陡峭山壁,另一側便是深不見底的穀底,剛好卡在兩地州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熬星也緊張起來,攥著車內扶手,雨水敲打車頂的轟鳴混著山風呼嘯,聽得叫人心頭發緊。她側過頭:“叔兒,慢一點,山路太滑了,小心山體落石。”
此時蘅祁指尖微鬆,餘光輕掃過一旁的她,語氣終也是柔和下來,壓下周遭風雨的嘈雜:“好,我看著路呢,不會有事。”
話音未落,天際驟然撕裂一道慘白驚雷,轟隆震響滾過山巒,整片山林瞬間陷入明暗交錯的昏暗。滂沱大雨驟然暴漲,嘩啦啦衝刷著頭頂山壁,泥土混著碎石順著溝壑嘩嘩往下淌。
熬星剛要開口再提醒一句,眼角餘光猛地瞥見山巔處土石鬆動,一塊磨盤大小的整塊巨石掙脫土層裹挾,裹挾著碎石泥沙轟然滾落,直直朝著車頭砸來!
熬星嚇得憋著了氣,蘅祁反應極快,眼底冇有半分慌亂,手腕利落一打方向盤,油門輕收,車身貼著山壁堪堪錯開巨石,沉重石塊重重砸在方才行駛的路麵,碎石飛濺,砸得車身劈啪作響。
驚魂未定,對向車道忽然衝來一輛私家車,對方司機顯然被驚雷和落石嚇慌,慌亂之下猛打方向避險,車身失控橫衝直撞,直直朝著他們的車輛撞來。
避無可避,蘅祁隻能猛轉方向盤避讓,濕滑路麵抓地力驟失,輪胎瞬間打滑失控,車身不受控製地衝出車道,順著外側長滿濕滑野草的斜坡,直直向下翻滾而去。
失重感驟然席卷全身,或者,也就從這一刻蘅祁對這個壞種有了新的認識。
因為熬星並未同一般姑娘那樣失聲尖叫,她緊閉雙眼屏住呼吸,承受著……安全帶死死勒緊肩膀,窗外隻剩飛速倒退的綠樹與泥濘,雷雨、碰撞聲、碎石滾落聲混雜在一起,混沌仿佛吞冇了車內一切。
車身重重撞在坡底老樹樹乾上,翻滾的力道才堪堪止住,扭曲變形的車體還在順著泥水微微打滑,雨水順著破損車窗往裡灌,冰冷刺骨。
熬星借著安全帶的緩衝,隻撞得肩背生疼,緩了幾秒便撐著變形的副駕座椅掙紮往外爬,渾身沾滿泥漿,額前碎發濕透,雨水混著冷汗順著下頜往下淌,眼底藏著壓不住的焦灼,卻硬氣強迫自己沉穩。
她半跪在泥濘裡,俯身湊近變形的駕駛座,手掌貼在車窗上還在安撫蘅祁:“叔兒彆急,肯定能出來,忍一忍,疼就跟我說。”
金屬車架擠壓變形,牢牢鎖死了車門,蘅祁的腳踝被卡在操作臺與座椅縫隙間,動彈不得。熬星四處摸索,撿來一塊滾落的尖銳碎石,一下下狠狠砸向駕駛位車窗,玻璃碎裂的脆響混在暴雨裡,她徒手扒開碎玻璃,硬生生掰開變形的車門框架。
泥濘裹住手腳,她弓著身子發力,渾身肌肉繃得發酸,用儘全身力氣撬動卡住他腳踝的金屬部件,每撬一下都不敢用力過猛,生怕加重他的傷勢,動作放得極輕,低聲反複叮囑:“慢點叔兒,彆硬掙。”
縫隙勉強拓寬,熬星側身鑽進歪斜的車廂,伸手去解他身上緊繃的安全帶,正要扶他往外挪,蘅祁卻忍著腿上傳來的劇痛,長臂艱難向後探,想要去夠後座那個裝著筠裝的盒子。
這一下徹底戳破了熬星強撐的冷靜,她陡然拔高聲音,語氣裡裹著急躁的不耐,“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管那!趕緊跟我出去,油箱要爆了炸死你我得了!”
蘅祁看著她渾身泥水、滿眼又強又急的模樣,腿上撕裂般的疼痛都淡了幾分,真是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