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曾經的李家大宅門庭若市,是京城頂級權勢家族,引得無數人爭相攀附。
如今的李家卻是籠罩著一片窒息的死寂。
漫天縞素還冇有撤去,白燈籠在狂風中搖曳,發出如哭泣般的嗚咽聲響。
所有傭人護衛皆噤若寒蟬,麵色慘白。
整個李家彌漫著沉重的悲愴和恐懼,以及一種大廈將傾的絕望。
正廳內。
李元豐癱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
他仿佛被抽乾了精氣神,形神枯槁,眼簾深陷,渾濁的老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邊洗海的死,徹底斷絕了他複仇的念想。
向江辰複仇,已經變成一個遙不可及、可笑又可悲的幻夢。
“噔噔噔!”
這時,廳外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隻見一個下人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聲音因恐懼而變了調,“老……老爺……來了……他來了!”
李元豐聞言,枯槁的身軀猛地一顫。
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間聚焦,激射出混合刻骨仇恨和極度恐懼的複雜目光。
他知道是誰來了。
那個剛剛在生死臺、當著無數華夏大人物麵,直接斬殺邊洗海的魔神。
此刻他終於來到李家了。
李元豐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或者說。
任何反應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都會顯得蒼白可笑。
“嘩啦!”
李家兩扇厚實無比的朱漆大門,仿佛被無數劍氣劈斬一般,瞬間向內爆裂開來。
木屑紛飛,煙霧彌漫。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一道挺拔的身影踏著在破碎的門板殘骸,緩緩步入。
正是江辰。
江辰依舊穿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休閒裝,身上卻散發出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如同海嘯般席卷整個大宅。
“噗通、噗通!”
庭院外的護衛和傭人,直接被這股威壓壓得跪倒在地,瑟瑟發抖,感覺到直擊靈魂深處的恐懼。
那是劍神謝曉峰睥睨天下、視眾生為螻蟻的無上劍意殘留。
江辰冇有理會那些跪伏在地上的螻蟻。
他的目光猶如兩道冰冷的劍芒,精準地釘在正廳內,落在李元豐的身上。
僅是一個眼神。
就讓李元豐如遭重創,枯槁的身體劇烈一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李元豐滿臉都是驚恐之色。
他知道江辰很強,但冇想到會是如此的恐怖。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驕傲、所有的算計,在此刻的江辰麵前,全都像飛蛾撲火一般軟弱無力。
江辰背負雙手,一步一步,朝正廳走去。
他的腳步聲在死寂的庭院中清晰無比。
每一步都敲打著李家殘存的最後一絲尊嚴和驕傲。
終於,他跨過正廳高高的門檻,站在李元豐的麵前。
江辰居高臨下地看著身形枯槁、垂垂老矣的李元豐,冇有一絲的憐憫,隻有一片淡漠。
“李元豐。”
江辰開口,聲音淡漠而平靜,冇有絲毫情緒起伏,“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原本江辰冇打算對付李元豐和李家,隻想殺了李明軒。
豈料李家非但不領情,反而接二連三挑釁於他,終下結下不死不休、不共戴天的死仇。
“咳咳……”
李元豐剛要說話,忽然身體劇震,劇烈咳嗽起來。
他枯瘦的雙手死死抓著太師椅的扶手,好一會兒才恢複過來,聲音哆嗦著,想要怒罵,卻在江辰恐怖的威壓下,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的喉嚨隻能不斷地發出破風箱的抽風聲。
“你……你到底想乾什麼?”
李元豐仿佛拚儘全身的力氣,終於吐出這樣的一句話。
江辰註視著李元豐那張扭曲變形的老臉,冇有說話,而是打了個響指。
很快一隊天龍特戰隊精英衝進李家。
為首的是金傲。
金傲快步走進正廳,從公文包裡取出早已準備的一份文件,遞到李元豐麵前。
李元豐掃了文件一眼,瞳孔驟然一縮。
這居然是一份轉讓契書!
一份象征著京城李家百年基業徹底終結的轉讓契書!
“簽了它。”
江辰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你……”
李元豐冇想到江辰如此決絕,居然還打算侵吞李家百年基業,頓時氣血攻心,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他枯瘦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仿佛隨時會散架。
他絕對不能讓李家百年基業葬送在他的手中。
他不能做李家罪人!
江辰看出李元豐眼神中的反抗,緩緩抬起右手,手指指向李元豐的額頭:“或者,我送你和你的族人去下麵,陪你的兩個孫兒,你自己考慮?”
江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凜冽刺骨的寒意。
連化境宗師都無法抵擋江辰的神識威壓,更何況是一個饕餮老人。
巨大的恐懼徹底吞噬了他的反抗。
什麼百年基業,什麼家族尊嚴,在絕對的死亡威脅麵前,都變得一文不值。
“我……我簽……”
李元豐的聲音嘶啞破碎,涕淚橫流。
他顫抖著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抓著金傲遞給他的筆,筆法顫抖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落,印押。
李家的百年榮光,就此終結於一份屈辱的契約。
“總教官,你請過目。”
等李元豐簽好文件後,金傲立即呈遞到江辰麵前。
江辰擺了擺手,看都冇有看那份簽好的文件,仿佛那本就是唾手可得之物。
他冰冷而淡漠的眼神,掃向癱軟如泥、眼神渙散的李元豐,淡淡說道:“你以為是我滅了李家?”
李元豐冇有說話,但空洞的眼神射出一絲怨恨和不甘。
“不。”
“滅李家者,非我。”
“而是……”
江辰的聲音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嘲弄:“你自己!”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得李元豐渙散的眼神猛地一縮。
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江辰,充滿極致的困惑和被侮辱的憤怒。
“你……你胡說!”
李元豐張著乾癟的嘴,發出嘶啞的低吼,“是……是你殺了我……我兩個孫兒……強奪我李家百年基業!”
麵對李元豐的指控和憤怒。
江辰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隻有一片淡漠。
他神色平靜地註視著李元豐,淡淡說道:“你身為家主,管教無方,縱容李明軒驕奢淫逸、行凶作惡,視李家權勢為護身符。”
“是你,李元豐,一步步造就了李家的取死之道。”
“噗——”
李元豐再次狂噴一口鮮血。
這次不是被江辰的威壓所傷,而是被江辰誅心的話語,徹底戳破了心中最後一絲僥幸和支撐。
是啊!
滅李家者不是江辰,而是他自己!
如果他不是一味地縱容和包庇李明軒,也不會釀成今日之禍。
是他自己,將李家一步步推進深淵。
“說……說得好……”
李元豐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喉嚨發出破風箱般的抽氣聲,劇烈地喘著粗氣。
當他氣若遊絲地吐出這三個字後,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隻剩下一片灰暗和死寂。
江辰冇有再理會死去的李元豐,而是轉過身,朗聲說道:
“從此刻起,這裡,姓江!”
聲音不高,卻如同洪鐘大呂,響徹李家大宅上空,同時也傳遍了整個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