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長老。”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端坐主位的青雲宗宗主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絲令人窒息的威壓。
“這裡是是執法堂,講究的是證據和規矩,收起你的威壓,給他說話的權力。”
青雲宗主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丘行恭的身上。
雖然冇有絲毫怒意,卻讓處於暴怒邊緣的丘行恭心神一凜。
他可以不顧及一個外門弟子的死活,卻不能公然違逆宗主的意誌。
尤其是在眾目睽睽的執法堂上。
丘行恭臉色微微一變,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是!”
那如同山嶽般的恐怖威壓,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
“咳咳咳……”
威壓驟然消失,江辰身體一晃,猛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後背,臉色蒼白如紙。
他憑借著遠超普通築基境的雄厚真元,還有頑強的意誌,才冇有當場癱軟下去。
江辰抬起頭,看向主位上的青雲宗主,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隨即,他的目光轉身臉色鐵青的丘行恭,反問道:“丘長老,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不知是否可以?”
“哼!”
丘行恭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青雲宗主語氣平淡道:“你有什麼想問的,可以提出來。”
得到宗主的允許,江辰直視丘行恭,問道:“丘長老,請問你為何斷定是我殺了寧天傑師兄?”
“那還用說!”
丘行恭狠狠瞪了江辰一眼,冷冷道:“我的徒兒天傑死在幽狼穀,而你恰好也在幽狼穀,你們之間又有矛盾,不是你殺了他又是誰?”
江辰和寧天傑的仇怨,在青雲宗早已人儘皆知。
江辰繼續問道:“丘長老,你怎麼知道寧師兄死在幽狼穀,而不是彆的地方?”
丘行恭道:“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天傑出事前,和幾位同門一起去了幽狼穀。”
江辰等的就是丘行恭這句話,立即追問道:“丘長老,請問寧天傑師兄帶了多少人前往幽狼穀?”
丘行恭被江辰問得一征,下意識回答道:“算上天傑,共有八人。”
“都是什麼人?”江辰再問。
“兩名內門精英,五名外門弟子……”
丘行恭說完,立即意識到不對,但已經來不及收回。
江辰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笑意,聲音提高,響徹整個執法堂:“丘長老,您剛才說了,寧師兄他們一行八人,三名內門精英,外加五名外門弟子。”
“而我,不過是一個剛剛晉級築基境初期的外門弟子。”
他環視在場諸位長老,最後目光落到臉色越來越難看的丘行恭身上,朗聲質問道:
“請問丘長老,您覺得,我一個剛晉級築基境初期的外門弟子,何德何能,可以在幽狼穀神不知鬼不覺將寧師兄一行八人全部斬殺?”
“還能全身而退,甚至連重傷跡象都冇有?”
“這等離譜之事,丘長老,你自己信嗎?”
“我……”
丘行恭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王陣白。
彆說丘行恭不信,現場所有人都不信。
這根本不可能!
如果說江辰能夠斬殺五名外門弟子,他們還可以理解。
但要說江辰還斬殺了寧天傑、孫毅和趙莽三名築基境,簡直是天方夜譚!
尤其孫毅還是築基境後期!
丘行恭自己心底其實也不相信江辰有這種實力,隻是喪徒之痛,讓他將怒火都傾瀉到江辰的身上。
江辰根本不給丘行恭喘息的機會,步步緊逼,轉而向楚同善問道:“楚長老,貢獻堂可有寧天傑師兄他們八人,領取前往幽狼穀任務的記錄?”
楚同善搖頭道:“冇有。”
江辰立即轉身,目光如劍,直刺丘行恭道:“那弟子敢問丘長老,寧天傑師兄他們八人,既未領取宗門任務,為何會前往幽狼穀?”
“還偏偏是弟子做任務前往的同一時間,同一地點!”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激昂,帶著一絲被冤枉的憤懣:“難道就因為此前在厲風山,弟子無意中引動土蠍群,誤傷了寧師兄,他便一直懷恨在心。”
“此次得知弟子前往幽狼穀,特意帶了七位同門前去埋伏,意圖將弟子殺人滅口嗎?”
“這……”
丘行恭臉色大變,剛要開口,卻被江辰強行打斷:
“弟子引動土蠍群乃無心之失,隻是為了幫貢獻堂的楚師姐摘取凝金草,而且弟子事後也領受了懲罰,當了一個月的雜役弟子。”
“豈料寧師兄卻依舊懷恨在心,竟蓄意謀害同門,殺人滅口!”
“此等行徑,簡直令人發指!”
“三長老,您今日不由分說將弟子抓來,嚴加逼問,是否也該給弟子一個說法?給我們青雲宗的門規一個交代?”
江辰這一連串的反問與控訴,邏輯清晰,言辭犀利。
直接將矛頭轉向了已死的寧天傑,並將他定性為“蓄意謀害同門”,將自己放在了受害者和被誣陷者的位置上。
一時間,整個執法堂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臉色鐵青、渾身發抖,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的丘行恭身上。
楚若兮凝視著江辰,美眸中異彩連連。
本來她對江辰頗為擔心,生怕他挨不過這一關,還想著讓爺爺出麵救下他。
現在看來是多此一舉了。
楚同善也微微頷首,心中暗讚江辰的機敏沉著。
“好了。”
端坐主位的青雲宗宗主,目光深邃地看了江辰一眼,打破死寂的氛圍:“丘長老愛徒心切,本座理解,但執法堂講究證據,僅憑推測便斷定江辰殺害寧天傑等八人,確實難以服眾。”
他頓了頓,繼續道:“寧天傑孫毅等人殞落之事,本座自會派人詳加調查,絕不會讓門下弟子死得不明不白。”
“但在查明事情真相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他的目光轉身江辰,語氣平和卻帶著警示:“江辰,你與寧天傑生前有過交集,又恰逢其時出現在幽狼穀,嫌疑暫未能完全洗脫。”
“在此事查明之前,你須留在宗門內,不得擅自離開,隨時配合宗門調查,你可做得到?”
江辰連忙拱手躬身,語氣恭謹道:“弟子遵命,定當配合宗門調查,澄清事實。”
“嗯。”
宗主微微頷首,對這個回答似乎還算滿意,“今日便到此為止,都散了吧。”
他揮了揮手,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對楚同善道:
“楚長老,稍留片刻。”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
丘行恭狠狠瞪了江辰一眼,鼻子裡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袖袍一甩,帶著滿腔怒火與憋屈,率先大步離去。
其他長老也各懷心思,相繼離開。
楚若兮見狀,立刻快步走到江辰身邊,眼中帶著如釋重負的欣喜。
她陪著江辰,一起走出了執法堂。
直到遠離了執法堂,楚若兮才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湊近江辰,悄聲問道:
“江辰,你跟我說實話,寧天傑他們,是不是你殺的?”
江辰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