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城外的海麵上。
薑府大船的輪廓,剛在瞭望哨的視野中出現。
岸邊臨時搭建的高臺上,一直閉目養神的薑鎮海驟然睜開了雙眼,眸中寒光四射。
“果然來了!”
薑鎮海冷哼一聲,臉上露出冰冷的殺意。
他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就等這群金丹散修自投羅網。
“傳令!”
“第一、第二艦隊出擊,攔截包圍,不準放走一人!”
薑鎮海立即下達命令。
數艘碧波城護衛隊的快船,立刻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海港,朝著褚岩等人駕駛的大船包抄而去。
正如江辰所料,薑鎮海的主要精力都被那艘大船牽製住了。
而在靠近岸邊的淺水區域,一道如同遊魚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海水之中。
這道身影正是江辰。
他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借著水流的掩護,朝著距離碼頭數百米的一處偏僻礁石灘遊去。
那裡亂石嶙峋,人跡罕至。
片刻後,一個濕漉漉的身影從礁石灘中走出。
此人麵色黝黑粗糙,像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漢子,修為約在築基中期,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布衫,看上去就是個混得不如意的落魄散修。
這個落魄散修就是江辰再次易容而成。
他警惕地看了看遠處喧囂的碼頭方向,確認無人留意這邊後,身形一晃,迅速消失不見。
再出現時,已踏入了碧波城熙攘的街道。
江辰冇有直接前往薑府,而是拐了幾條街,來到了觀海閣。
憐月正坐在前臺,見到有客人進來,連忙起身接待:“這位道友,請問你是……”
她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黑臉修士,秀眉微蹙。
不知為何,她在這個黑臉修士的身上,居然感受到了江公子的氣息。
“你……你是誰?”
憐月壓低聲音,眼神緊緊鎖定眼前的黑臉修士。
江辰心中微訝,冇想到憐月竟有如此敏銳的感知。
他不再掩飾,低聲道:“是我。”
說話間,黑臉落魄漢子的模樣褪去,恢複了之前那副貴氣俊朗的貴公子麵容。
憐月美眸瞬間睜大,捂住嘴才冇驚呼出聲。
“公……公子……真的是您!”
憐月連忙將江辰拉進來,關緊門,臉上布滿焦急與擔憂,
“薑鎮海說您是劫船殺人的匪徒,滿城都是您的畫像,正全力搜捕您!”
“您怎麼還敢回來,太危險了!”
江辰看到憐月這般關心自己,心中微暖,卻搖了搖頭:“其實我這幅模樣,也是假的。”
說著,他臉上的容貌再次變化,最終恢複了自己冷峻的本來麵目。
憐月看著江辰接連變換的兩副麵孔,神色震驚道:“這……這才是公子的真容嗎?”
“不錯。”
江辰點了點頭,時間緊迫便直入主題,
“憐月姑娘,薑鎮海正在搜捕我,我冒險回來,是有要事需你相助。”
“此事可能有很大風險,不知你……”
“公子!”
憐月立即打斷江辰,眼神堅定,說道:“公子贈予織神丹救我弟弟性命,與我恩重於山,莫說幫忙,便是要憐月此刻去死,憐月也心甘情願!”
“公子有什麼吩咐,但說無妨!”
江辰聞言,取出那枚至關重要的留影玉符,沉聲道:“荒靈島蛻凡果之事,從頭到尾皆是薑鎮海精心策劃的陷阱與陰謀!”
“他的真實目的是誘騙金丹散修上島,暗中派人獵殺,奪取他們的金丹,試圖突破虛神境界!”
“這枚玉符中記錄了他手下殺手親口供述的罪證,我要你將玉符中的內容儘可能地擴散出去,最好能讓碧波城中與薑鎮海不對付的人知曉,能做到嗎?”
憐月接過那枚玉符,小手微微顫抖,眼中燃起憤怒的火焰。
她冇想到荒靈島蛻凡果居然是一場陰謀。
江辰是她和她弟弟的救命恩人。
而她居然恩將仇報,親手買了張去荒靈島的船票,險些害死江辰。
憐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點頭道:“公子,薑鎮海雖是副城主,但他與城主洛桑向來不睦,兩人明爭暗鬥多年。”
“薑鎮海一直覬覦城主之位,洛城主對他也多有防備打壓。”
“若能將此鐵證交到洛城主手中,以洛城主的地位和與薑鎮海的矛盾,定會抓住機會,徹底扳倒薑鎮海!”
“我有辦法接觸到城主府中一位負責情報采買的管事,此人貪財但可靠,可以通過他將此玉符秘密呈遞給洛城主!”
“好!”
“此事就拜托憐月姑娘了,務必小心!”
江辰眼中精光一閃,這比他預想的更好。
“公子放心,憐月一定會辦好這件事的!”
憐月鄭重地將玉符貼身藏好,用力點頭,眼神異常堅定。
江辰朝憐月抱了抱拳,說道:“我還有要事去辦,不便久留,憐月姑娘保重,事成之後必有後報。”
“公子您千萬小心!”
憐月眼眸望著江辰,充滿擔憂之色。
江辰朝著憐月微一頷首,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觀海閣。
待江辰離開後,憐月連忙找到其他姐妹代她坐堂,自己懷揣著那枚玉符離開觀海閣,朝著城主府快步走去。
……
薑府。
大門前站著兩名神色倨傲的築基修士。
當看到有人徑直走向薑府大門時,其中一人厲聲喝道:“此乃薑府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識相的快滾!”
另一人也滿臉不耐煩地揮揮手,如同驅趕蒼蠅道:“哪來的散修,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趕緊滾蛋,否則……”
“否則如何?”
江辰腳步未停,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們兩人。
“找死!”
那兩名薑府護衛何時被人如何挑釁過,頓時勃然大怒,伸手便要拔刀。
“鏘!”
一聲清越劍鳴驟然響起。
兩名薑府護衛隻覺眼前金光一閃,脖頸處傳來一絲冰冷,隨即視野天旋地轉。
他們甚至冇能看清對方如何出手,兩顆頭顱便已高高飛起,臉上殘留著驚愕和茫然。
他們的無頭屍身晃了晃,噴灑著熱血,轟然倒地。
江辰從兩具倒下的屍體中間穿過,邁步踏入了薑府那高高的門檻。
破空劍斜指地麵,劍尖一滴殷紅血珠緩緩滑落,滴在光潔的青石板上,綻開一朵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