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陰山。
一處山洞之中,篝火跳動,映照著一張張猙獰的麵孔。
十餘名修真者圍坐在火堆旁,大口喝酒,大聲說笑。
在他們身後,一個巨大的鐵籠子裡,關押著十幾個女子。
她們衣衫襤褸,滿臉淚痕,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其中就有楊芳。
她小小的身軀蹲在籠子角落,雙手抱著膝蓋,眼睛死死盯著某中一個金丹圓滿修士。
就是他。
三年前那個夜晚。
她親眼看見他一掌打死父親,看見母親撞牆而死。
那張臉,她刻在心裡,一刻都不敢忘。
為首的是一個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周身氣息深沉,赫然是元嬰中期的修為。
他端著一碗靈酒,朝著眾修士說道:“諸位兄弟,我二弟卡在金丹圓滿多年,始終無法突破元嬰。”
“這次抓了這批女子,正好拿來給他當修煉爐鼎。”
他轉頭看向身旁那個金丹圓滿修士,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弟,待你突破元嬰之日,咱們兄弟聯手,在這方圓萬裡,還有誰敢惹咱們?”
那金丹修士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舉碗:“多謝大哥。待我突破元嬰,定不會忘了兄弟們的恩情!”
旁邊幾個跟班也連忙舉碗,諂媚道:“提前祝賀二爺突破元嬰成功!”
“到時候二爺就是元嬰真人了,咱們也跟著沾光!”
“乾杯!”
眾人正喝得高興,忽然一塊石頭從鐵籠方向飛來,不偏不倚,正中那金丹修士的後腦勺。
“啪!”
石頭不大,力道也不重,但這一下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丹修士摸了摸後腦勺,緩緩轉過身,望向鐵籠。
楊芳站在籠子邊,手裡還攥著另一塊石頭,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臭丫頭!你找死!”
旁邊一個跟班跳了起來,指著楊芳破口大罵:“你他媽敢用石頭砸我們二爺?活膩了是不是?”
楊芳冇有理他,隻是死死盯著那個金丹修士,一字一頓:
“我認得你。”
“三年前,就是你殺了我的父親母親。”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刻骨的恨意
那金丹修士愣了一下,隨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
“小丫頭,你爹你娘?哈哈哈……”
“老子這輩子殺過的凡人多如牛毛,哪記得什麼你爹你娘?”
他笑得前仰後合,隨即轉頭看向身旁的兄長,“大哥,你聽到了嗎?這小丫頭說認得我,要找我報仇呢!”
那元嬰修士也笑了起來,端起酒碗,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楊芳。
“有點意思。”
“一個凡人小丫頭,敢用石頭砸你,膽子不小。”
那金丹修士起身走到鐵籠前,居高臨下地望著楊芳,眼中滿是戲謔:“小丫頭,你不是要報仇嗎?”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鐺”的一聲扔在地上。
“來,我給你個機會。”
“撿起這把刀,往我脖子上刺,隻要能割下我的腦袋,你就為你爹娘報仇了。”
旁邊那些修士聞言,頓時哄堂大笑。
“哈哈哈,二爺真會玩!”
“一個凡人小丫頭,能拿得動刀就不錯了,還想殺二爺?”
“來來來,咱們賭一把,賭她敢不敢撿刀!”
“我賭她不敢!一株幻靈草!”
“我賭她敢撿,但刺不下去,兩株噬心草!”
笑聲和起哄聲充斥整個山洞。
那元嬰修士端坐不動,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場有趣的表演。
“放她出來。”
金丹修士揮了揮手。
跟班連忙掏出鑰匙,打開鐵籠的門。
楊芳走了出來,站在那金丹修士麵前,抬起頭,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你不是為要你父母報仇嗎?”
“來,往這兒刺,用力點。”
金丹修士彎下腰,把匕首塞進她手裡,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
楊芳握著匕首,雙手在顫抖,渾身上下都在顫抖。
但她冇有後退。
她想起父親倒在血泊中的樣子,想起母親撞牆時的那一聲悶響,頓時心痛如刀絞。
她握緊匕首,猛地刺了出去!
“噗嗤!”
一聲悶響,血光迸濺。
隻見那金丹修士的頭顱高高飛起,在空中轉了兩圈,重重落在地上,骨碌碌滾到了篝火旁。
那雙眼睛瞪得滾圓,眼中充滿茫然與難以置信。
鮮血從斷頸處狂湧而出,濺了楊芳一身。
“噗通!”
無頭屍身轟然倒地。
整個山洞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時間仿佛凝固了。
隻有篝火劈啪作響,和鮮血流淌的聲音。
那個跟班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二……二爺……”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像是見了鬼。
那元嬰修士猛地站起身,碗中的酒灑了一身,他卻渾然不覺。
他死死盯著地上那顆頭顱,臉色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滔天的暴怒。
“這……這怎麼可能?”
他嘶聲怒吼,元嬰中期的威壓轟然爆發,壓得整個山洞都在顫抖。
“二弟!”
他撲上前,抱起那具無頭屍身,渾身都在發抖,“二弟!你醒醒!二弟!”
但那顆頭顱已經不會回答了。
楊芳整個人驚怔在原地。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匕首,刀刃上還在滴血。
她竟然殺了那個天師!
那個殺了她父母的天師!
那個她做夢都想殺死的仇人!
竟然真的死在她手裡。
楊芳的手在顫抖,渾身上下都在顫抖。
她想笑,又想哭,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三年來,每一個想起父母就偷偷哭泣的深夜,都在這一刻化作滾燙的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
“爹……娘……我給你們報仇了……”
她喃喃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話音剛落,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了下來。
“二弟!”
那元嬰修士猛地撲上前,抱起地上那具無頭屍身,渾身都在顫抖。
他的臉色充滿滔天的暴怒,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楊芳,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你——”
他一步踏出,就要上前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少女撕成碎片。
但下一秒,他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對。
一個凡人少女,怎麼可能用一把普通匕首斬殺金丹圓滿的修士?
就算那匕首是法寶,她也冇有那個力量。金丹修士的肉身,就算是站著不動,凡人的刀劍也傷不了分毫。
除非有人在幫她。
元嬰修士的神識猛然散開。
下一瞬,他霍然轉頭,死死盯著山洞入口。
“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