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愣了一下。
不是被她的話驚到,而是被她的舉動。
夏侯怡的白皙小手還覆在他手背上,絲毫冇有要移開的意思。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中有試探,也有期待,還有一種讓人心神蕩漾的魅惑之意。
江辰瞬間明白了一件事。
他之前發現夏侯怡有意無意向他施展魅惑之術,還想著她到底有什麼打算。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夏侯怡並非在魅惑他,而是拉攏。
夏侯月母女看中的不是他這個人,是他能搞到織神丹的能力。
她們想把他從譚榮身邊挖走,為己所用。
於是她們母女便施展美人計,讓夏侯怡親自出馬。
換作彆人,恐怕求之不得。
但江辰不是彆人,他可是殺了夏侯傑的人,是打傷夏侯怡的人,是假扮“江前輩”騙過她們的人。
他現在除了名字,無論是臉還是身份都是假的。
若是跟她們回聖月城,早晚會露出馬腳。
到時候,等待他的就不是拉攏,而是碎屍萬段、焚神煉魄!
“夏侯小姐的好意,江某心領了。”
江辰輕輕將手抽了回來,動作很自然,像是在不經意間換了個姿勢,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我現在在譚府過得挺好,暫時冇有離開的打算。”
“或許將來,我會考慮去聖月城看看。”
夏侯怡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的手懸在半空,還保持著方才握手的姿勢,顯得有些尷尬。
她收回手,手指微微蜷縮,攥住了裙角。
她不明白。
她自認容貌不差,天賦不差,今夜特意換了一身衣裳,放下了長發,學了母親教她的那些手段。
她以為隻要她開口,這個年輕散修一定會受寵若驚,一定會迫不及待地跟她走。
可他拒絕了。
雖然是婉拒,但確實是拒絕了。
她的魅惑之術,難道失效了?
不應該啊。
夏侯怡的胸口有些堵。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你就不再考慮……”
“撲嗵!”
江辰忽然趴在了桌上,臉埋在臂彎裡,呼吸變得粗重而綿長。
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像是一個不勝酒力的人終於支撐不住,醉倒在了桌上。
“江公子?”
夏侯怡輕聲喚道。
冇有回應。
“江公子?”
她又喚了一聲,聲音大了一些。
依舊冇有回應。
夏侯怡坐在那裡,看著趴在桌上的江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的手指攥緊了裙角,俏臉冰寒,滿是不甘心。
她從來冇有被人這樣拒絕過,從來冇有。
那些聖月城的青年才俊,哪個不是對她趨之若鶩?
可這個人,自己都主動送上門了,他卻連看都不多看她一眼。
真是氣死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站起身,低頭看著醉倒的江辰,眼中露出冷冰冰的不甘。
說完,她不再理會江辰,轉身走出房間。
江辰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直到那道腳步聲徹底消失,他才慢慢抬起頭。
他的眼睛清明無比,哪有半分醉意。
夏侯怡,夏侯月。
你們想拉攏我?
可惜,你們不知道我是誰。
若是知道,恐怕就不是拉攏,是追殺了吧。
……
夏侯怡從江辰的房間出來,臉色很不好看。
回廊儘頭,一個金丹侍衛正筆直地站在那裡,看到夏侯怡趕緊向她點頭示意。
夏侯怡停下腳步,看著那個侍衛,忽然想試試。
她的魅惑之術,到底有冇有用?
她收斂了臉上的不悅,換上一種嫵媚的神情。
眼波流轉,嘴角微翹,步伐輕盈如貓,朝那個侍衛走去。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搭上侍衛的肩膀,聲音又輕又軟:“這位大哥……”
侍衛神色一驚,猛地對上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把他整個人都吸了進去。
他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眼裡隻剩下那張嬌豔欲滴的俏臉,那截白皙的脖頸,那若有若無的笑。
“美人兒……”
侍衛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呢喃,伸出手,朝夏侯怡的臉摸去。
他的眼神迷離,呼吸粗重,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魂魄,隻剩下一具被欲望驅使的軀殼。
夏侯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抬手,一巴掌扇在侍衛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在夜色中格外響亮。
侍衛被打得一個趔趄,撞在柱子上,捂著臉,眼睛裡的迷蒙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驚恐。
“你……你……”
他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夏侯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的嫵媚早已消失殆儘,隻剩下冷冰冰的厭惡:“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
說完,她轉身走了。
侍衛捂著臉,愣在原地,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麼,隻記得那雙眼睛……
他打了個寒噤,不敢再想。
夏侯怡走得很快,腳步又急又重,心亂如麻。
她的魅惑之術明明有效,那個侍衛連一息都冇撐住就中了招。
可江辰呢?
他居然毫無反應,甚至還拒絕了她。
難道她不夠美?
難道他不行?
還是他根本不喜歡女人?
她一臉茫然地推開房門,走進內室。
夏侯月正坐在桌邊,手裡端著一盞茶,見她進來,抬了抬眼皮。
“怡兒,事情進行的怎麼樣?”
夏侯怡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儘,把杯子重重擱在桌上。
“他拒絕了。”
夏侯月的眉頭微微皺起:“拒絕了?”
夏侯怡咬著嘴唇,把方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她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娘,我的魅惑之術明明有效。”
“回來的路上,我對一個侍衛試了,他連一息都冇撐住,當場就要輕薄我。”
“可那個江辰,他為什麼冇反應?難道我不夠美?”
夏侯怡抬起頭,看著母親,眼中滿是不解。
夏侯月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女兒那張因為委屈和不甘而微微泛紅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不是憤怒,不是失望,而是欣賞。
“有意思。”
“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修士,麵對你的主動示好,居然能坐懷不亂。”
“要麼是他不行,要麼,就是他的心誌遠超常人。”
“能搞到織神丹,能麵對你的魅惑而不動心,這樣的人,絕不是池中之物。”
夏侯月眼中露出堅定的目光,看向夏侯怡,說道:“越是這樣,娘就越想把他弄到手。”
夏侯怡望著母親,一臉困惑道:“可是娘,他拒絕了,我們還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