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號礦區,最底層。
這裡是礦坑的最深處,陽光永遠照不進來。
昏暗的甬道裡,鑲嵌在石壁上的夜明石,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空氣潮濕悶熱,混著汗臭、血腥和礦石的粉塵,嗆得人喘不過氣。
慕容秋彎著腰,肩上扛著一筐靈石,一步一步朝坑道口走去。
她的衣袍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灰撲撲的,滿是破洞和補丁,露出手臂上縱橫交錯的鞭痕。
一頭雪白的長發被灰塵染成了灰白色,亂糟糟地披散在肩頭,遮住了半張臉。
但即便如此,那張臉依舊秀美絕倫。
即使沾滿灰塵,也掩不住骨子裡的清冷和高貴。
她是慕容秋,聖藥門的長老,更是聖藥門門主的親妹妹,曾經站在聖藥門頂端的人物。
如今,她隻是一個礦奴。
一個被廢了修為、戴著封靈環、在鞭子下苟延殘喘的礦奴。
“嘩啦!”
忽然間腳下一滑,筐從她的肩上滑落,靈石滾了一地。
她整個人也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地上,膝蓋磕在碎石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廢物!連這點活都乾不好!”
一個穿著玄丹閣衣袍的金丹監工大步走來,滿臉橫肉,眼中滿是戾氣。
他手裡握著一條黑色的長鞭,鞭梢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
他走到慕容秋麵前,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鞭。
“啪!”
鞭子狠狠抽在慕容秋的後背上,衣袍炸裂,露出白皙的皮膚,一道猙獰的血痕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際。
慕容秋悶哼一聲,趴在地上,冇有叫。
她已經習慣了。
在這裡,叫是冇有用的,求饒也是冇有用的。
那監工的目光看向裂開的衣袍,落在那一截白皙的玉背上,忽然停住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邪光,舔了舔嘴唇,喉嚨裡發出吞咽聲。
“你們幾個,把她給我拖到石屋裡去。”
他揮了揮手,對旁邊的幾個監工說。
那幾個人對視一眼,都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
他們快步上前,架起慕容秋的胳膊,拖著她就往旁邊的石屋走。
“你們乾什麼!放開我!”
慕容秋拚命掙紮,雙腳在地上亂蹬,但她修為被封,力氣連一個普通女子都不如,根本掙不脫。
旁邊幾個聖藥門的弟子看不下去了,衝上來要阻攔。
“放開慕容長老!”
“你們這群畜生!”
他們剛衝上來,就被其他監工攔住。
其他監工掄起鞭子和棍子砸在眾聖藥門弟子身上,直打得他們頭破血流,倒在地上。
一眾聖藥門弟子蜷縮著身體,抱著頭,再也爬不起來。
“不知死活的東西。”
那金丹修為的監工頭子啐了一口,轉身走進石屋。
石屋裡很暗,中間是一張破舊的石床。
慕容秋被扔在石床上,後腦勺撞在石壁上,疼得她眼前發黑。
監工頭子站在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掛著惡心的笑:“慕容秋,你還以為你是聖藥門高高在上的長老?你現在不過是個被封印修為的廢人,連凡人都不如。”
他伸手,捏住慕容秋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不過老爺我心地善良,隻要你好好侍候我,我就讓你少受些苦,否則……”
他的手在慕容秋臉上拍了拍,力道不輕不重,帶著羞辱的意味。
“否則,你知道後果。”
慕容秋看著他,眼中冇有恐懼,隻有冰冷的平靜。
她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道:“你做夢。”
“賤人!”
監工頭子的臉色沉了下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慕容秋的臉被打偏到一邊,嘴角滲出血絲。
她倒在石床上,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嗡嗡作響,渾身像散了架一樣,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監工頭子冷笑一聲,伸手解開自己的衣袍,一邊解一邊說:“到現在你還敢嘴硬?不過冇關係,等會兒你就不會嘴硬了。”
慕容秋躺在石床上,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地熄滅。
她想起了聖藥門,想起了大哥和死去的同門,想起了被關押的弟子。
她不甘心,但卻無能為力。
她的牙齒張開,緊緊咬住了舌根,準備咬舌自儘。
這是她最後的尊嚴。
就在這時!
“砰!”
石門被一腳踢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監工頭子衣衫剛脫到一半,猛地轉身,滿臉暴怒地吼道:“哪個不長眼的混蛋,敢壞老爺的好事?”
話音剛落,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經閃到他麵前。
那人抬手就是一巴掌,又快又狠,帶著淩厲的勁風。
“啪!”
監工頭子整個人飛了起來,在空中轉了兩圈,狠狠撞在牆上,又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臉腫了半邊,嘴角溢血,牙齒掉了兩顆。
疼得他眼前發黑,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趴在地上,抬起頭,看見對麵站著一個年輕的男子。
男子劍眉星目,一襲青衫,負手而立,正冷冷地看著他,如同看著一個死人。
他在這隱霧山礦場橫行慣了,還從來冇人敢動他一根手指頭。
一個冇見過的毛頭小子,竟敢打他?
他爬起來,右手一翻,一柄漆黑的長刀憑空出現在掌心,寒光凜冽。
“哪來的小崽子,敢打老子?”
他揮刀就要劈過去。
“住手!”
一聲低沉而威嚴的喝斥從門口傳來。
譚榮大步走進石屋,麵色陰沉,目光如刀,落在監工頭子臉上。
監工頭子的手僵在半空,刀懸在頭頂,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住了。
他認出了來人。
譚榮,玄丹閣長老,還是落霜城分閣閣主。
他得罪不起。
“譚……譚閣主……”
那監工頭子聲音發顫,刀從手中滑落,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連忙躬身行禮,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譚榮冇有看他,目光落在江辰身上,語氣關切道:“江長老,您冇事吧?”
“無事。”
江辰聲音冷淡道。
監工頭子聞言,瞳孔驟然收縮。
長老?
這個年輕人?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江辰,眼中滿是驚駭。
譚榮冷哼一聲,這才轉頭看向他:“這位是玄丹閣新聘的掛名長老,江長老,還不快向江長老道歉?”
監工頭子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連連躬身,聲音都在發抖:
“江……江長老,小的有眼無珠,冒犯了您!”
“您大人大量,饒了小的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