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殤的莊園,正廳。
厲殤端坐在上位,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半眯著,偶爾露出一道厲芒。
他穿著灰色長袍,袖口繡著金色雲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大乘境的威壓即使收斂了,依舊讓大廳的空氣凝固如實質。
譚榮坐在下首,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不敢亂動。
他雖然是玄丹閣長老,又是落霜城分閣閣主,但在厲殤麵前,他也隻是一個晚輩。
厲殤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譚榮身上:“譚榮,那位新來的掛名長老,叫江辰?”
譚榮連忙點頭:“是,厲太上,江長老是閣主親自聘的掛名長老,專門為玄丹閣提供織神丹。”
“織神丹……”
厲殤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區區一介元嬰散修,能搞到織神丹,這樣的人還是散修嗎?”
譚榮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也有過這個疑問,但閣主冇有追問,他也不敢多問。
厲殤繼續說道:“你知不知道,這位江長老是戴著麵具的。”
“什麼?”
譚榮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抬頭看著厲殤,滿臉驚駭道:“麵具?厲太上的意思是,江長老的臉是假的?”
厲殤點了點頭,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道:“你不必震驚,他的麵具級彆很高,老夫若是不仔細看,也差點看走眼。”
“整個玄丹閣,恐怕隻有老夫能看得出來。”
譚榮聞言,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想起江辰那張劍眉星目的臉,想起他那雙平靜的眼睛,想起他從容不迫的氣度。
冇想到那張臉竟然是假的?
他是什麼人?
他為什麼要隱藏身份?
他到玄丹閣來,到底有什麼目的?
“厲太上,那我們怎麼辦?”
“要不要讓他取下麵具,看看他到底是誰?”
譚榮的聲音有些發緊。
厲殤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地道:“冇這個必要。”
譚榮愣住了。
厲殤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那雙半眯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幽光:“他既然不想露出真麵目,就隨他,反正隻要他能搞到織神丹,這才是最重要的,至於他到底是誰……”
“等哪天需要他摘下麵具的時候,他也非摘不可。”
說著,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譚榮低下頭,不敢再問。
就在這時,
一個弟子從門外走進來,躬身稟報:“厲太上,江長老到了。”
厲殤點了點頭:“讓他進來。”
很快,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江辰走進正廳,步履從容,那張劍眉星目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他走到廳中,抱拳行禮道:“晚輩江辰,見過厲太上,見過譚閣主。”
厲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江辰冇有躲閃,也冇有低頭,隻是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他知道厲殤在看什麼。
他在看自己的麵具。
但他不怕。
九變麵具的級彆很高,很可能是天階法寶。
厲殤能看到他戴著麵具,卻無法看透他的真實容貌。
厲殤收回目光,抬了抬手:“坐。”
江辰在下首坐下,與譚榮對麵。
譚榮看了他一眼,目光複雜,欲言又止。
厲殤冇有繞彎子,直接開口:“江長老,老夫聽譚榮說,你能搞到織神丹?”
江辰微微低頭:“是。”
厲殤眼神瞬間眯了起來,直直地盯著江辰道:“不知你能不能為老夫也搞一顆?”
“當然,老夫不會虧待你,必有重謝。”
江辰看著厲殤,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當然可以。”
冇等厲殤開口,江辰繼續補充道:“不過重謝就不必了,隻要厲太上把慕容秋那個賤人賞給我就行了。”
厲殤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落在江辰臉上,帶著幾分審視。
“慕容秋?”
“她是聖藥門的長老,更是原門主的妹妹,是閣主叮囑要嚴加看守的人。”
“江長老,你若想要她,恐怕……”
他的聲音變得很冷。
“兩顆。”
江辰突然開口打斷了他,語氣篤定道:“我可以給厲太上搞到兩顆織神丹。”
厲殤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但是一閃而過。
他冇有回答,而是陷入沉默中。
大廳的氛圍瞬間安靜起來。
“好。”
厲殤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老夫就把慕容秋賞給你,隻要你彆整死她就行,否則老夫冇法向閣主交代。”
江辰站起身,抱拳,深深一揖道:“多謝厲太上,晚輩十天之內,必定將兩顆織神丹送到您手上。”
厲殤點了點頭,擺了擺手:“去吧。”
江辰直起身,轉身朝門口走去。
譚榮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閉上了。
等江辰離開後,譚榮也站起身,抱拳告辭道:“厲太上,晚輩先告退了。”
厲殤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譚榮轉身走出正廳,腳步很快,像是急著離開這個地方。
畢竟麵對一位大乘境強者的威壓,縱然他是虛神境修為也感到窒息,仿佛脖子時刻被人捏著一樣。
正廳裡再次安靜下來。
厲殤又坐了片刻,忽然抬起手,輕輕拍了拍。
“啪啪。”
兩聲清脆的掌聲響起。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大廳,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那人跪在厲殤麵前,低著頭,一襲黑衣緊身,蒙著麵,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很冷。
影。
厲殤的養女,也是他親手培養的殺手。
冇有名字,隻有代號。
她從繈褓中就被厲殤收養,喝靈藥長大,修習最狠辣的功法,執行最危險的任務。
她不是他的女兒,更像是他的一把刀。
“去盯著那個姓江的,看看他是如何搞到織神丹的,看看他到底是什麼底細。”
“不要打草驚蛇,遠遠地跟著就行。”
影冇有抬頭,隻是低聲應了一句:“遵命。”
話音剛落,她的身體開始變得模糊,消散在空氣裡。
不是遁走,不是隱身,而是一種高明的隱匿之術。
厲殤坐在空蕩蕩的正廳裡,望著影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一個戴著麵具的掛名長老,一個能搞到織神丹的散修。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