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千載真修……一朝身死,又何妨!
(這章其實有點偏離曆史,有點玄幻了。因為作者看完鎮妖,覺得有意思,寫了這段,不喜勿噴。)
畫麵如疾風驟雨,飛速掃過一張張饑黃枯槁的麵容,每一雙眼睛裡都燃著死灰複燃的火。
下一秒——
滿山遍野,皆是人影!
黑壓壓的人群從溝壑、從荒野、從廢墟中湧出,一眼望不到儘頭,天地間隻剩下滾燙的呐喊:
“治病!救人!”
“若這世道不公,若這朝堂吃人——我便毀了這世道!”
張角猛地抬手,從衣襟上撕下一截明黃布巾,死死纏在額頭。
身後百萬之眾,無聲效仿。
千萬道明黃同時揚起,在昏暗壓抑的天地間,撕開一道刺眼而決絕的光。
那色彩,有名字——黃巾!
轟——!!!
狂風驟然倒卷,掀飛他的道袍廣袖,吹亂他的鬢發絲縷。
懸崖山巔,張角傲立如峰,腳下是一座刻滿玄奧符文的祭壇,紋路在雨水中泛著幽光。
他腳踏天罡,步踩北鬥,枯瘦大手緊握九節犁杖,唇間咒言如雷滾出。
腳步頓落的刹那,天地倒轉,雲霧沸騰!
整片蒼穹像被無形利刃生生割裂,九州大地之上,一縷縷赤紅如血的氣運衝天而起,如萬條紅絲彙聚天穹,凝成一片翻滾的紅雲。
張角驟然睜眼!
雲層深處,一條遮天蔽日的赤色龍脈盤旋而出,龍軀橫貫天地,鱗甲泛著四百年沉澱的威嚴,龍瞳冷漠如神,俯瞰人間如螻蟻。
那是——
煌煌炎漢四百年氣運所化的赤龍!
龍身雖略有黯淡,根基卻依舊磅礴如山,威壓壓得天地萬物都在顫栗。
天幕之下,曆朝萬代的帝王臣民儘數起身,死死盯著雲海中的赤龍,滿臉震駭。
氣運一說……竟是真的!
劉姓曆代帝王目瞪口呆,隨即仰天狂笑,聲震雲霄:
“這便是我大漢氣運!四百年煌煌炎漢,天下誰能匹敵!”
山巔之上,張角也在笑。
笑意越來越狂,越來越烈,眉眼間儘是焚儘一切的決絕。
“千載真修……一朝身死,又何妨!”
他抬臂指天,聲震九州,一字一頓,響徹萬古:
“貧道張角……”
“請大漢,赴死!!!”
話音落定!
張角滿頭黑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儘數霜白,身軀緩緩騰空,九天之上雷光狂落,紫電雷蟒纏繞周身,如神明降世,又如惡鬼逆命!
他以殘軀牽引以數十萬黃巾之氣運,凝作一道無匹黃光,悍然朝著那條四百年赤龍,狠狠撞去!
轟隆——————!!!
昂——————————!!!
赤龍發出貫穿天地的淒厲悲鳴!
煌煌炎漢四百年氣運,在這一撞之下劇烈震顫,龍鱗大片剝落,龍身布滿血淋淋的傷口,紅光驟暗!
赤龍暴怒,凶性大發,帶著殘存氣運全力衝撞而來!
天地瞬間被赤紅與雷紫充斥,恐怖衝擊波橫掃八荒四野,風雲倒卷,山嶽搖晃!
煙塵散儘。
張角重重砸落在祭壇之上,衣衫破碎,鮮血狂噴,染紅身下黃土。
張角捂著不斷溢血的胸口,艱難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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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那赤龍被撞落的片片赤紅龍鱗,正帶著微弱靈光,在狂風中一點點虛化、消散,融入天地虛空,再也尋不回半分昔日煌煌氣運。
他艱難抬頭,望向天際。
那道曾經遮天蔽日的赤紅氣運,已黯淡如殘燭,在雲層中哀鳴、飄散。
他深吸一口氣,二指並攏,指腹帶著血痕在眼上輕輕一抹。
再望向洛陽方向。
連接皇宮與天穹的氣運巨柱,從粗壯如山嶽,變得細如遊絲,不斷有一縷縷氣運消散在天地間,再無半分昔日煌煌之威。
看著這一切,張角仰麵大笑,咳著血,笑著,淚與血混在一起,卻笑得狂放、笑得痛快、笑得撼動千古!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值了……哈哈哈……值了啊!”
天幕之上,劉徹望著那狼狽遁逃、氣息奄奄的赤龍,望著漫天飄散、不斷消融的大漢氣運,龍顏震怒,須發皆張!
不過短短一瞬,這尊由大漢四百年國運凝聚的赤龍,竟被張角一介妖道重創、倉皇遁走!
該恨張角妖言惑眾嗎?
該怨黔首愚鈍,不安本分嗎?
曆代劉姓皇帝張了張嘴,怒聲到了嘴邊,卻死死卡在喉嚨裡。
他們看著天幕下那些衣不蔽體、骨瘦如柴、倒斃路旁的百姓,看著那雙雙被絕望與饑餓磨得通紅的眼睛,千言萬語的怒斥,竟一句也罵不出來。
沉默籠罩了曆朝帝王。
或許……
這便是大漢的命。
也是這天地萬物,逃不開的命。
【“中平元年正月(184年2月),八州之地一夜飄起黃旗。”】
旁白的聲音變得激昂,像戰鼓擂響。
畫麵緩緩展開,夜色如墨,無數個村莊、城鎮、山野間,同時亮起了火光。
不是燒殺搶掠的火,是傳遞消息的火。一處處,一點點,像星星之火,在黑暗中連成一片。
天亮時,八州之地的城頭、村口、山崗上,一夜之間飄起了無數麵黃旗。
黃旗在風中烈烈作響,像一片黃色的海洋。
【“麵對爛透了的漢末王庭,人們在餓死與戰死間選擇了後者。”】
畫麵上一個骨瘦如柴的老農站在官道上,手裡舉著一麵黃旗。
他的臉上溝壑縱橫,眼神渾濁,但當他舉起那麵黃旗時,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有了光。
他身後,越來越多的人聚集過來——老人、婦女、孩子、年輕人。
他們的武器是鋤頭、木棍、菜刀、鐮刀,他們的衣服是補丁摞補丁的破布。
但他們站在一起時,像一麵牆。
【“張角用十年傳教,擴散教眾三十萬。”】
畫麵快切,十年間,張角走遍八州,給病人治病,給饑民施粥,給絕望的人講一個“黃天當立”的夢。
他的道袍越來越破,他的腳越來越爛,但他的聲音越來越堅定。
三十萬顆種子,撒在了八州的土地上。
【“本定好在甲子年全國舉旗,卻冇想到——”】
畫麵驟然一暗。
【“一個叫唐周的叛徒,在起義的前一個月,做了朝廷的狗。”】
畫麵上一個的男人叩響了官府的銅環,他低著頭,臉上帶著諂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