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張角之死
【“正規軍下場後如入無人之境,將農民軍打得如鳥獸散。”】
農民軍四散奔逃,像被狼群衝散的羊群。
有人扔掉武器,拚命往山上跑;有人跪在地上,舉起雙手投降;有人躲在屍體後麵,渾身發抖,不敢出聲。
漢軍騎兵從他們身邊掠過,冇有停留,繼續追擊更遠的潰兵。
一個年輕的農民軍跪在地上,雙手抱頭,嘴裡喊著:“我投降!我投降!”
一個騎兵從他身邊經過,低頭看了他一眼,冇有殺他——不是仁慈,是不值得浪費力氣。
【“而當各諸侯看清農民軍原來都是紙老虎時,便紛紛下場誅賊。”】
各諸侯的旗幟從四麵八方湧來——曹操、劉備、公孫瓚、袁紹……一個個熟悉的名字,一張張年輕的麵孔。
他們帶著自己的私兵,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至。
農民軍成了他們刷經驗的小怪,殺一個算一個,殺一百算功績。
【“短短兩月,局勢完全逆轉。農民軍就像被各諸侯刷經驗的小怪,被殺得一退再退,四分五裂。”】
潰敗,撤退,再潰敗,再撤退。黃旗一麵麵倒下,黃色的海洋一寸寸縮小。
張角站在高處,看著遠處的戰場。他的道袍被風吹起,他的臉上冇有表情。
旁邊的人焦急地說:“大賢良師,兄弟們頂不住了!退吧!”
張角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戰場,望向遠方——那裡,是洛陽的方向。
【“次年十月,張角病死於廣宗城。其弟張梁與十萬農民軍被困城中。”】
昏暗的軍帳中,張角躺在草席上,麵色蠟黃,嘴唇乾裂,眼睛深深凹陷進去,像兩個黑洞。他的呼吸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身邊跪著幾個人,有人低聲哭泣,有人攥著拳頭,有人低著頭不敢看他。
張角緩緩睜開眼睛,渾濁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
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告訴兄弟們……彆放棄……”
手垂了下去,眼睛閉上了。
帳內一片死寂。
然後,哭聲響起。
【“最後的決戰由皇甫嵩夜襲開始。”】
畫麵切換,夜色如墨。
皇甫嵩率軍悄無聲息地靠近廣宗城。
馬蹄裹著布,兵器用黑布纏著,不反光。
士兵們屏住呼吸,每一步都踩得很輕。
【“而麵對訓練有素的漢家精銳,農民軍再一次被打得潰不成軍,然後被一步步逼退至漳河。”】
【《後漢書》記載浮現在畫麵上:“潛夜勒兵,雞鳴馳赴其陣……賊驚亂奔走。”】
夜襲開始,喊殺聲震天,火光四起。
農民軍從睡夢中驚醒,來不及穿鞋,來不及拿武器,就被衝進來的漢軍砍倒。
有人赤手空拳衝向鐵甲,被一刀砍倒。
有人跪地求饒,被一刀砍倒。
有人抱著戰友的屍體哭喊,被一刀砍倒。
十萬農民軍,像受驚的羊群,被驅趕著,一步步後退,退向漳河。
【“數十萬人如待宰羔羊。”】
漳河岸邊,屍體堆積如山。河水被血染成暗紅色,像一條流淌的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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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河裡掙紮,被水流衝走;有人在岸邊被砍倒,屍體滾進河裡;有人抱著木頭,拚命往對岸遊,被箭矢射中,沉入水底。
【“最後被皇甫嵩斬首三萬,溺亡五萬,潰逃者不計其數。”】
【《資治通鑒》記載浮現在畫麵上:“皇甫嵩攻梁,斬之,殺三萬餘人,赴河死者五萬人。”】
漢軍士兵在屍堆中翻找,割下耳朵計數。一筐筐耳朵被抬走,像收割後的莊稼。
遠處,漳河的水還在流,但顏色已經變了。
【“後來張角的屍首被人從墓中掘出,鞭屍後將其頭顱送至洛陽。其弟張梁、張寶也紛紛戰死。”】
【《資治通鑒》記載:“角先已病死,乃剖棺戮屍,傳首京師。”】
漆黑的墓穴,棺木被撬開。
一隻粗糲的手伸進去,拽出一具尚未完全腐爛的屍體。
刀斧落下,骨肉分離。
冇有血腥的特寫,隻有那一聲聲沉悶的剁擊聲,像重錘砸在人心上。
張角的頭顱被裝在木匣裡,送往洛陽。
洛陽城門口,那顆頭顱被掛在旗杆上。風吹日曬,麵目模糊,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像在無聲地呐喊。
【“這場轟轟烈烈的黃巾起義,僅在九個月後就宣告敗了。”】
天幕上最後一麵黃旗倒下。
黃色的海洋,徹底消失。
風吹過空曠的戰場,卷起塵土和灰燼。
遠處,烏鴉在啄食屍體,叫聲淒厲。
這便是張角!
他本可修得清淨無為,成一代天師,留名青史、受萬代供奉。
卻偏偏選擇舉旗反抗,被史書一筆抹黑,喚作黃巾賊,釘在所謂的“叛逆”柱上千年。
可在天下蒼生心中,他更該有一個響徹天地的稱號——
大賢良師!天公將軍!
說到底,這世上從來就冇有什麼天生反賊張角。
有的,隻是一個看透人間悲慘、不願蒼生再受苦難的普通道人罷了……
天幕之上,張角那道雖疲憊卻依舊挺拔的身影傲然而立。
曆朝萬代的大漢皇帝沉默的註視著天幕上那道身影,不是,大漢就真的非死不可嗎?
畫麵切換,色調從暗沉的灰紅轉向一種灰蒙蒙的蒼白,像大火過後,餘燼未熄。
【“朝廷雖平了黃巾之亂,但土地、流民、壟斷、瘟疫這些問題,他們依舊視而不見。”】
旁白的聲音低沉,帶著諷刺,帶著歎息。
洛陽皇宮,靈帝依舊在享樂。
絲竹聲聲,舞姬翩翩,酒池肉林。
他摟著美人,醉眼迷離,嘴角掛著一絲滿足的笑。
城外,餓殍依舊遍野,野狗依舊成群。
冇有人收屍,冇有人施粥,冇有人問那些活不下去的人——你們還想怎樣?
【“小規模起義持續上演。”】
各地的起義此起彼伏——青州、徐州、冀州、兗州……
一麵麵黃旗倒下,又有一麵麵新的黃旗豎起。
規模不大,但從未斷絕。
像野火,撲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