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張京兆眉嫵’
旁白帶著一絲心疼:
【“但女子滿心自卑,匆匆轉身離去。”】
張敞翻身下馬,招來隨從,低聲囑咐了幾句。
隨從領命,快步朝人群中追去。
【“張敞經多方打聽,才知前因後果,心中愧疚不已。”】
畫麵切換。
旁白帶著笑意:
【“第二日,他就帶著厚禮登門提親,要娶這位青梅竹馬為夫妻。”】
清晨,薄霧還未散去,露珠掛在草葉上閃閃發光。
張敞換了一身簇新的錦袍,手裡捧著一隻紅木匣子,站在女孩家的房門前。
身後跟著幾個侍從,抬著幾個紮著紅綢的大箱子。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叩響了門環。
“篤、篤、篤。”
門“吱呀”一聲開了。
女孩的母親探出頭來,看到門外站著的是一個衣著華貴的官員,先是一愣。
待看清來人的麵容,她的眼睛猛地睜大,這不是當年那個住在隔壁的頑皮小子嗎?
張敞拱手行禮,聲音誠懇。
【“伯母,在下張敞,特來提親。”】
女孩母親愣了片刻,隨即麵露喜色,連忙回頭朝屋裡喊。
女孩被母親拉著胳膊拽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米白的衣裙,頭發隨意挽著,顯然還冇來得及梳妝。
當看到門口站著的張敞時,她的臉“唰”地白了。
她下意識抬手捂住眉角的疤痕,轉身就要往屋裡躲。
慌亂中,她撞在門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張敞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同心鎖,黃銅鑄成,上麵刻著並蒂蓮的紋樣,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雙手捧著同心鎖,遞到她麵前,目光溫柔而堅定。
女孩愣住了。
她遮掩眉眼的手緩緩落下,露出那道跟隨了她十餘年的疤痕。
她伸出手,想要接過那枚同心鎖,指尖卻在半空中停住了,微微顫抖。
猶豫,掙紮,不敢置信。
最終,她接過了同心鎖。
她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感動,有歡喜,有淚光。
……
京兆尹府邸的後院。
“還記得當年嗎?”張敞輕聲問。
妻子在他懷裡動了動,聲音悶悶的:“哪年?”
“那年我衣錦還鄉,騎著白馬走在長安街上,一眼就看到了你。”
妻子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當時隻想跑。”
“我知道。”
“我以為你不記得我了。”
“我記得。”張敞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每一天都記得,記得你紮著兩個小揪揪,記得你穿著碎花裙子在草野上跑,記得你被我砸破眉角後蹲在地上哭……”
他頓了頓:“也記得你接過同心鎖時,那個笑容。”
妻子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卻帶著笑:“你還好意思說?那一石子,砸了我一輩子。”
張敞伸手,輕輕拂過她眉角的疤痕,指尖在凹凸的紋路上緩緩滑動:“所以老夫用一輩子來還。”
“一輩子哪夠?”
“那就下輩子接著還。”
妻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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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敞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夫人,你說後世的人看到咱們的故事,會怎麼說?”
妻子想了想,認真地搖了搖頭:“不知道。但肯定有人說你,一個大男人,整天畫眉,不務正業。”
張敞大笑:“那又如何?”
張敞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老夫這一生,做過最對的事,就是娶了你。”
妻子靠在他肩上,輕輕閉上眼睛,嘴角卻帶著笑。
……
旁白溫柔如水:
【“婚後二人鶼鰈情深,張敞感念當年之過,也憐惜妻子心事。”】
【“他冇有用華麗的辭藻安慰,冇有用貴重的珠寶彌補,而是把溫柔藏在日複一日的細節裡。”】
春日的閨房,窗外桃花灼灼,花瓣隨風飄落在窗臺上。
兩隻喜鵲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偷看屋內的光景。
張敞坐在窗前,手裡捏著一支眉筆,正對著妻子的眉梢認真描畫。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目光專註得像在批閱一份重要的奏折。
妻子對著銅鏡,看著自己臉上那條粗粗的、歪歪扭扭的眉毛,嘟起了嘴,略帶不滿地看著張敞。
張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作品”,臉上露出抱歉的笑容,連忙拿起錦帕小心翼翼地擦去,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旁白帶著笑意:
【“七尺男兒自然畫不出好的妝容,於是他便進入胭脂鋪內苦練畫眉。”】
畫麵一轉,長安城的一條繁華街市。
張敞換了一身便裝,走進一家掛著“胭脂水粉”招牌的鋪子。
鋪子裡彌漫著脂粉的香氣,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妝奩、銅鏡、眉筆、胭脂。
幾個正在挑選脂粉的女子看到一個大男人走進來,紛紛側目。
張敞麵不改色,徑直走到櫃臺前,向店家,一個四十來歲、麵容和善的婦人,拱手請教畫眉的技巧。
店家拿起眉筆,在紙上示範。
張敞認真看著,頻頻點頭,像個虛心求教的學生。
然後,他拿起眉筆,在自己的臉上練了起來。
他的眉毛很快變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黑線,像一條毛毛蟲趴在額頭上。
長安大街上的男子路過店鋪門口,看見張敞臉上畫著奇奇怪怪的眉毛,不由停下腳步,指指點點,發出嘲諷的笑聲。
【“一個大男人也學畫眉,不怕被人笑話!”】
張敞頭也不抬,聲音平靜:【“為夫人畫眉,不怕。”】
旁白語氣上揚:
【“久而久之,他的畫眉技術爐火純青。畫出來的眉毛剛好遮住妻子的疤痕,眉眼彎彎嫵媚動人。”】
畫麵快速切換,窗外四季交替,春桃綻放,夏荷滿塘,秋菊金黃,冬梅傲雪。
張敞依舊每日坐在窗前,為妻子畫眉。
他的手法日益嫻熟,一筆一畫行雲流水,再也不複當初的笨拙。
妻子對著銅鏡,看著自己眉角被精心描繪的眉形,嘴角露出甜甜的笑意。
那道疤痕被巧妙地遮住,隻留下彎彎的眉梢,如新月般嫵媚。
【“長安百姓都稱張敞為‘張京兆眉嫵’。他為妻子畫眉一事,在長安城中被傳為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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