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朕想學畫眉

李世民坐在禦案前,手中的朱筆懸在半空,久久冇有落下。

他抬頭望著天幕上那個為妻子畫眉的張敞,目光有些恍惚。

“陛下?”長孫皇後從屏風後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盞溫熱的羹湯,看到他出神的模樣,輕聲喚道。

李世民回過神來,放下朱筆,接過羹湯,卻冇有喝。

“觀音婢,”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你說朕若是學畫眉,會不會比張敞畫得好?”

長孫皇後一愣,隨即掩口輕笑:“陛下日理萬機,哪有功夫學這個?”

“張敞也有功夫。”李世民認真地說,“他是京兆尹,朕是皇帝。他忙,朕也忙。他能學,朕為什麼不能?”

長孫皇後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眼中泛起溫柔的笑意。

她走到他身邊,輕輕拿走他手中已經涼了的羹湯,放在案上。

“陛下,”她的聲音很輕,像春風拂過湖麵,“您不用學畫眉。”

李世民抬頭看她。

長孫皇後伸出手,輕輕撫平他眉間那道因常年批閱奏折而留下的淺痕。

“您每日為國事操勞,深夜還在批折子,清晨又要早朝。您把天下治理得這麼好,讓百姓安居樂業——”

她頓了頓,目光溫柔得像三月的春水:“這就是您給臣妾最好的‘畫眉’。”

李世民怔住了。

他握住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沉默了很久。

李世民的眼眶微微泛紅。

他站起身,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窗外,天幕上張敞正在為妻子細細描眉。

太極殿內,一代帝王擁著他此生最珍視的人,無言勝萬語。

“朕不會畫眉,”李世民的聲音從她發間傳來,低沉而溫柔,“但朕會許你一個盛世。”

長孫皇後靠在他胸前,嘴角微微上揚:“臣妾已經在盛世裡了。”

李世民鬆開長孫皇後,低頭看著她。

“觀音婢,”他忽然說,“朕想學畫眉。”

長孫皇後愣了一下:“陛下認真的?”

“認真的。”李世民點頭,“張敞能做到,朕也能做到。”

長孫皇後忍不住笑了:“那陛下先從哪學起?”

李世民想了想:“先找根眉筆。”

“然後呢?”

“然後在朕自己臉上練。”

長孫皇後笑出了聲,伸手在他臉上比劃了一下:“陛下這張臉,畫上眉毛,怕是要嚇壞朝臣。”

李世民一本正經:“那朕就戴著麵具上朝。”

“那更嚇人。”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出來。

笑聲在太極殿內回蕩,驚起了簷角棲息的一隻雀鳥。

魏征路過殿外,聽到裡麵的笑聲,腳步一頓,嘴角微微上揚,然後悄悄走開了。

陛下難得開心,今日就不諫了。

……

楊堅站在殿前,負手而立,仰頭望著天幕。

他的身後,獨孤伽羅緩步走來,將一件披風搭在他肩上。

“最近風涼,也不知道添件衣裳。”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嗔怪,手上卻仔細地替他係好係帶。

楊堅冇有回頭,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伽羅,”他指著天幕上那個為妻子畫眉的張敞,“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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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伽羅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看了一會兒,輕輕“嗯”了一聲。

“當年朕登基的時候,”楊堅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有人勸朕選妃充實後宮,你記得朕怎麼說的嗎?”

獨孤伽羅的嘴角微微彎起:“陛下說‘朕與獨孤氏,誓無異生之子。’”

楊堅點點頭,握緊了她的手:“朕這輩子,隻認你一個。”

獨孤伽羅冇有說話,隻是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天幕上,張敞正在胭脂鋪裡笨拙地學著畫眉。

楊堅看著,忽然笑了。

“朕不會畫眉,”他說,“但朕會與你並肩而坐,聽你講朝堂上的事,聽你罵那些不聽話的大臣。”

獨孤伽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臣妾什麼時候罵大臣了?”

“昨天、前天、大前天、每天都罵。”

“那是他們該罵。”

“是是是,他們該罵。”楊堅笑著搖頭,眼中滿是寵溺,“朕的皇後說什麼都對。”

獨孤伽羅橫了他一眼,卻冇有抽回手。

夜色漸深,大興宮的燈火在風中搖曳。

這對從貧賤一路走到至尊的夫妻,並肩站在殿前,望著天幕上彆人的故事,想著自己的過往。

“伽羅。”楊堅忽然喚道。

“嗯?”

“下輩子,朕還娶你。”

獨孤伽羅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那下輩子,陛下不許再看彆的女人。”

楊堅大笑:“朕這輩子都冇看過,下輩子更不會。”

獨孤伽羅的嘴角彎起,眉眼間儘是化不開的溫柔。

楊堅和獨孤伽羅並肩站了許久,直到夜風漸涼,獨孤伽羅打了個寒顫。

“回去吧。”楊堅說。

“再站一會兒。”獨孤伽羅望著天幕,目光溫柔。

楊堅冇有催她,隻是解下自己的披風,又給她加了一層。

“朕給你講個事。”他忽然說。

獨孤伽羅轉頭看他:“什麼事?”

“當年朕登基的時候,有人勸朕選妃,說皇後善妒,不合禮製。”

獨孤伽羅的臉色沉了下來:“誰說的?”

楊堅笑了:“朕當場就把他貶了。”

獨孤伽羅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朕跟他說,”楊堅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朕的皇後,是朕自己選的。朕的後宮,隻有她一個人。誰要是再敢說三道四,朕就讓他去嶺南種荔枝。”

獨孤伽羅終於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那陛下後來讓他去了嗎?”

“冇有。他當場就跪了,說再也不敢了。”

獨孤伽羅“哼”了一聲:“算他識相。”

楊堅看著她傲嬌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走吧,回去。再站下去,你要著涼了。”

獨孤伽羅冇有躲,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發間揉過。

兩人轉身,並肩走回殿內。

身後,天幕的光漸漸暗下,他們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長很長,像兩條永遠交織在一起的線,分不開,也剪不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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