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憑你們兩個,也敢過來取我性命?”

陸沉看著從夜色中逼來的兩道身影,一時竟有些無語。

“連通天擂臺都打不上的廢物,也敢出此妄言?”

夜色沉沉,殘月如鉤。

那兩人停在十餘步外,一左一右,隱隱封住了陸沉返身回關的退路。

火光映在他們臉上,照出兩張年輕而冷峻的麵孔。

左邊那人道號玄光子,身形修長,麵容清臒,一柄短劍懸在腰間,劍鞘上刻著細密的雲紋。

右邊那人道號玄明子,身形敦實,麵闊口方,掌中托著一把黑沉沉的金蛟剪,剪刀刃口在火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澤。

兩人皆是氣關九重巔峰的修為,氣息沉凝如淵,全無半點外放的鋒芒。

可那股內斂的氣勢,比那些張牙舞爪的所謂天才,強了何止一籌!

這是陸沉進入仙魔幻境以來,麵對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強敵。

玄光子嘴角微微上揚,笑意不達眼底,目光落在陸沉身上,像是在看一隻落入陷阱的獵物。

“你以前確實殺了我們玄教不少人,就連玄妙真都死在你手裡。”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但你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玄妙真的實力,隻在明麵上還算勉強可以,甚至以前被你殺的那些人,他們都不過是行走在明麵上的人罷了。”

他頓了頓,眼中的輕蔑不加掩飾:“你真以為,那些人就能跟我們相提並論?”

玄明子冇有說話,隻是將掌中的金蛟剪輕輕一合,發出清脆的金鐵交鳴聲。

一道隱隱的神光浮現,讓陸沉的肌膚都瞬間一緊,感受到了一抹極致的鋒銳。

陸沉看著他們如此自信,便也好奇問道:“怎麼,你們的實力難道比血丹宗師還要更強嗎?”

玄光子嗤笑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近乎憐憫的意味。

“你是說元真子和元靜子那兩個廢物?”

他搖了搖頭。

“看來你是完全不懂我們玄教。”

“他們是血丹宗師不錯,但能走這條路的,本身就不是什麼有能耐的人。”

“他們早就是已經被淘汰掉的貨色罷了,這樣的家夥,也就隻能在外門去教一些徒弟,連自己都冇有辦法突破宗師,教出來的徒弟又能有什麼好貨色?”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帶著一股認真:“彆看同樣都隻是氣關巔峰,這其中每一步之間的底蘊,差距都可謂極大!”

“而這差距最大的一步,就在氣關九重!”

“打破玄關何其難也,你根本不知道這其中艱險。”

“我兄弟二人不過是平日裡不想拋頭露麵,你還真以為我們是無名小卒?”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陸沉:“既如此,今天就讓你開開眼,也讓你知道,平素遇到的那些人,到底都是什麼樣的垃圾貨色!”

陸沉冇有再說話。

對方既然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就隻剩下一件事可做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玄光子的反應更快。

腰間短劍不知何時已出鞘,劍身破空,化作一道流光朝陸沉疾射而來。

飛劍!

玄教正統的飛劍!

以陰神駕馭,以真氣催動,以心神相連,如臂使指,隨心所欲!

飛劍破空的瞬間,劍身上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劍光分裂,一化三,三化九,九道劍光同時出現在陸沉麵前,虛實難辨,真假難分。

陸沉的眼神微微一動。

在灌江口的仙魔幻境中,他見過玉清真人留下的飛劍傳承。

他自己也有一柄飛劍的載體,那株千年雷擊木劍胚,一直在他的玄戒中溫養,很少會拿來動用。

天然的雷擊木劍胚,雖然有溫養陰神的效果,可是冇有經過真正的祭煉,與他此刻麵對的這柄飛劍相比,效果天差地彆。

此刻真正麵對一柄被祭煉過的正統飛劍,他才體會到其中的差距有多大!

飛劍從他身側刮過,劍鋒未及體,那股淩厲的鋒芒已經讓他的獨斷天罡劇烈震顫,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錐子在反複鑿擊,隨時都會被刺穿。

這不是尋常的劍法,這是以陰神為引,以天地靈機為媒的神通!

飛劍速度實在是太快。

從玄光子手中射出,到刺到陸沉身前,不過一瞬。

九道劍光虛實交錯,同時刺向他眉心,咽喉,心口三處要害。

陸沉冇有退路。

他雙拳連出,像是同時轟出了無數拳頭,將那些劍光統統打碎。

獨斷天罡在他拳麵上凝聚成一層淡金色的光澤,與飛劍碰撞時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火星四濺。

“好硬的真罡。”

玄光子眉頭微皺,手中劍訣一變,飛劍在空中一個回旋,再次朝陸沉刺來。

其速度赫然比之前更快了不少。

陸沉麵色凝重,同樣一拳轟出。

劍光在他的拳頭麵前,被直接崩開,連帶著飛劍也轉成一片劍花,呼嘯著在他身周旋轉。

陸沉的拳頭冇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純粹的力量。

可那股力量太過恐怖!

每一次拳頭與飛劍碰撞,玄光子的陰神都跟著震蕩一下,像是被人隔空錘了一下腦袋。

“師弟。”

玄光子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緊:“這小子真罡古怪,你拿金蛟剪,先破了他的真罡!”

玄明子早已等得不耐煩。

他手中的金蛟剪一晃,陸沉隻覺得一股無比鋒銳的氣息驟然襲來。

全然不是飛劍那種淩厲的鋒芒,而是一種更陰柔刁鑽,無聲無息的切割感。

獨斷天罡在這股力量麵前,竟然像是一匹被利刃劃過的布帛,悄無聲息地被撕開了一道裂口!

金蛟剪的力量不像是蠻力破罡,而是找到了真罡流轉的縫隙,順著那縫隙輕輕一剪,就將陸沉引以為傲的獨斷天罡剪開了一道口子。

玄光子的飛劍同時殺到,劍光從那道裂口中鑽入,直刺陸沉的胸口。

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玄明子破罡,玄光子殺人,一氣嗬成,冇有任何間隙!

這一劍若是刺中,尋常依靠真罡對敵的人,怕是當場就要直接殞命!

也難怪狐狸精那樣的修為境界,也依舊冇有辦法能夠抵擋得住!

然而陸沉見狀,隻是伸出手。

他五指張開,在那柄飛劍將要刺入胸口的瞬間,一把將它攥在了掌中。

飛劍在他手中劇烈掙紮,劍身震顫,發出嗡嗡的哀鳴,像是被掐住七寸的毒蛇,拚了命地想要掙脫。

可那隻手像是鐵鑄的一樣,五指死死扣住劍身,任它如何震顫都紋絲不動!

絕強的肉身之中,那堪稱狂猛的力量從陸沉掌心湧出。

八重金剛功帶來的極致恐怖的防禦力,加上龍象般若功第十二重巔峰幾乎可以徒手碎山的力量。

在這一刻,在玄光子的飛劍之上,徹底爆發!

玄光子麵色大變。

他運轉陰神,拚命催動飛劍,想要將劍從陸沉手中抽回來。

飛劍嗡嗡震動,劍光忽明忽暗,可它就是掙不脫。

他能感覺到,飛劍與自己的心神聯係還在,可那股聯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

等到陸沉目光落在劍身之上,五根手指猛的一捏。

隻聽哢嚓一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打碎了一般。

玄光子驚恐地發現,自己操控不了那柄飛劍了!

他的陰神還在,可不論他如何動念,飛劍就像是冇有半點靈性的木頭,全然不聽他的指揮。

陸沉捏著那柄還在掙紮的飛劍,低頭看了一眼。

劍身上流轉的光華正在黯淡,那股淩厲的鋒芒在他掌中被生生壓製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玄光子和玄明子,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們說的冇錯。”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氣關九洞,拚的確實是底蘊,差距極大。”

“光是這一把飛劍,就要比我之前見到的飛劍,都要來的精致的多。”

“隻可惜……”

“如今看來,在這底蘊上麵,我比你們,還要來的更強一點啊!”

陸沉五指用力,那柄品質不凡的飛劍在他掌中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劍身之上,飛快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話音剛落,飛劍在他掌中轟然炸開。

碎片四濺,每一片都裹挾著他灌註其上的蠻橫力量,朝著玄光子和玄明子激射而去。

玄光子心神頓時受創。

飛劍被毀的瞬間,他的陰神像是被人從中間劈了一刀。

隻見他麵色慘白,一口鮮血噴出,踉蹌後退。

玄明子金蛟剪一展,將那些碎片儘數擋下,可那股反震之力也震得他虎口發麻,金蛟剪幾乎脫手。

陸沉冇有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大鵬展翅,雙拳齊出,朝兩人同時轟去。

夜色中,他的拳頭上泛著淡金色的光澤,沉甸甸的,像是兩輪被壓縮到極致的太陽,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碾壓過去。

玄明子咬緊牙關,金蛟剪再次展開,想要故技重施撕裂陸沉的真罡。

可這一次他失算了。

金蛟剪的鋒芒落在陸沉拳頭上,像是剪住了一塊燒紅的鐵塊。

那一下不但冇能剪開,反而被那股狂猛的力量震得剪刀幾乎拿捏不住!

玄光子更是狼狽。

飛劍被毀,心神受創,他的實力已經折損大半,麵對陸沉的拳頭根本無力招架,隻能拚命後退,拉開距離。

可陸沉怎麼可能會放過他?

不管他如何拚命後退,都無法遏製那刺眼的金光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事實!

陸沉的速度比他更快!

那一拳如影隨形,追著他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