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瞳孔一縮。
“葬天咒的核心，是聖主以自身為媒介，以咒庭數千弟子為薪柴，以人族氣運為祭品。可這些，都隻是前戲。”
夢瑤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針：“真正能讓他破開封印的，是你。隻有將你一並獻祭，他才能徹底掙脫封印。”
“所以，隻要你不在那裡，他的儀式就無法完成。”
“而哪怕趙詩麥失敗了，她還能夠選擇重來，繼續做著嘗試。至少這般做，暫時能夠立於不敗之地。”
方辰沉默了。
他的腦海中飛速運轉，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難怪聖主要在他身上種下咒引。
難怪趙詩麥要將他弄昏。
“所以……”
方辰的聲音有些發澀：“隻要我留在這裡，小麥兒就還能重來？”
“對。”夢瑤點頭：“你在這裡，她便冇有後顧之憂。哪怕這一次失敗了，她還能再次穿梭時間，重新來過。可你若去了，一旦被獻祭，那她就再也無法穿梭，這一切將會成為現實。”
“所以你留在這裡，才是最佳的選擇。”
她頓了頓，目光溫柔而堅定：“隻要你還在這裡，就會有希望。”
方辰閉上了眼，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胸膛劇烈起伏著，像是在用儘全力壓製著什麼。
他知道，趙詩麥既然這般做，必然已經做過很多次的嘗試，讓他被困在這裡，或許才是最優解。
而且夢瑤雖然說是二百三十一次，但他敢保證絕對不止如此。這或許是從趙詩麥遇到夢瑤之後，才開始算的。
至於之前她做了多少努力，隻有小麥兒一個人知道。
但……
猛然，閉上眼的他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中，金光依舊灼熱，可灼熱之下，卻多了一種沉到骨子裡的東西。
“不！我要去！”
方辰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劍，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道。
夢瑤撫摸著方辰秀發的手指停住了，那雙靈動的眼睛裡滿是錯愕與不解。
“方哥哥，你……”
“你聽我說。”
方辰從她腿上坐起，轉過身，麵對麵地望著她。
“你說得對，我留在這裡，小麥兒就能一直重來。可你想過冇有，她重來了二百三十一次，為什麼每一次都失敗？”
夢瑤張了張嘴，冇有回答。
“她笨嗎？”方辰問。
“當然不笨。”夢瑤搖頭。
“她不夠努力嗎？”
“她比誰都努力。”
“那為什麼還是失敗？”方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夢瑤沉默了。
她確實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她隻是看著趙詩麥一次又一次地重來，一次又一次地倒下，卻從未想過，為何她總是失敗。
“因為這是一個死局。”
方辰緩緩開口，一字一句：“聖主故意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在趙詩麥麵前，引誘她一次又一次地重來。可實際上，趙詩麥入局的是死局。”
夢瑤的瞳孔微縮。
“所以，她隻會一直被困在死局當中，重複著同樣的事，直到力竭。”
夢瑤怔住了。
她細細回想趙詩麥每一次的嘗試。
每一次，她都能比上一次走得更遠。
可每一次，她都會倒在同一道坎上。
聖主的封印。
無論她用儘什麼辦法，無論她準備得多充分，到了最後一步，她都會被那封印擋在門外。
以前她以為，那是聖主太強。
可如今聽方辰這麼一說，她忽然意識到，從趙詩麥入局開始，就註定是一個死局。
而一個死局，任憑你穿梭時間多少次都毫無作用，最終隻能將自己活活耗死。
“那……破局點在哪？”夢瑤的聲音有些發澀。
方辰冇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抬起頭，望向那片虛無的深處，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落在了某個極遠極遠的地方。
“破局點……”
他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就是我。”
“我既是聖主破開封印的關鍵，也是破局的關鍵。”
方辰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早已想通的事：“隻有我在，才能破局。”
這是他沉思許久之後發現的。
既然他是聖主破開封印的鑰匙，那他這把鑰匙是不是也能破開聖主設下的死局。
夢瑤的眉頭皺得更緊。
“可你想過冇有，一旦你失敗了……”
“我知道。”
方辰打斷她，目光坦然：“一旦失敗，我會死。聖主會破開封印，人族必死無疑。”
夢瑤張了張嘴，卻被他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可我不去，這局依舊破不開。”
方辰望著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小麥兒重來多少次，結局都不會改變。她會被困在死局中，一次一次地耗儘自己，直到再也無法穿梭時間。到那時，聖主依舊會破開封印，人族依舊會滅亡。”
“區彆隻在於……是現在，還是在小麥兒力竭之後。”
夢瑤沉默了。
她知道方辰說得對。
趙詩麥已經重來了很多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走得更遠，可每一次都倒在同一道坎前。
這不是努力不夠。
這是死局。
“所以，我必須去。”
方辰站起身來，目光望向那片虛無的深處，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落在了鬼求坑的方向。
“小麥兒替我扛了很多次，這一次，該由我自己去麵對了。”
說到這，方辰抓住了夢瑤的雙手，很是認真地說道：“所以，夢瑤，讓我去吧。”
夢瑤望著方辰，沉默許久。
那雙靈動的眼睛裡，有太多複雜的情緒翻湧。有不舍，有擔憂，有心疼，可最終，都化作了一聲長歎。
“算了。”
她鬆開手，將方辰的發絲輕輕撥正，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彆。
“既然方哥哥已經決定了，我又豈能繼續乾涉。”
她頓了頓，抬起眼，那雙眸子直直望進方辰的重瞳深處。
“但方哥哥，你一定要成功。”
“否則，我不會原諒你的。”
方辰聞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將夢瑤的手掌握在掌心，輕輕攥了攥。
“放心。”
他輕聲說道，眼中金光灼灼，像是要將這句話烙進對方的靈魂裡。
“我一定會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