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霜凍城堡大廳燈火通明,數十支銀質燭臺將大理石地麵映得如同白晝。

長條橡木餐桌上,擺滿了精心烹飪的菜肴:銀星蘋果烤鵝丶銀星胡蘿卜燉小牛蹄丶銀星萵苣拌甘藍沙拉等等。

經過下午岩甲地龍的誤會,布萊德強烈邀請他留宿霜凍堡。

李察欣然同意,反正他也打算明天再返回戚風。

為了活絡氣氛。

餐桌上李察暢所欲言,時不時拋出一些藍星上新穎的觀念和幽默笑話,讓霜凍父女大感新鮮。

當李察再度繪聲繪色的講了個笑話時,露西再也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隨即用手帕捂住嘴,嬌軀卻控製不住地花枝亂顫,臉蛋上都泛起了一抹嫣紅。

「哈哈哈!」

布萊德子爵一手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握住叉子的手猛猛敲擊桌麵。

李察見藍星老家的笑話起了效果,微笑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露西已經褪去高級超凡和激活天賦的驕傲,看向李察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欣賞和好奇,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神采。

麵對少女的美眸,李察禮貌回視,心中卻毫無波瀾。

他很清楚。

露西身為霜凍領的第一順位繼承人,身上肩負著延續領地正統和霜凍天賦的重任。

按照傳統。

女繼承人的夫婿必須入贅。

而且為了保證第一胎的血脈足夠純正,私生活方麵會極度克製和保守,隻在婚後才會履行繁衍後代的義務。

李察的大哥就是如此,尚未成婚,二十五歲了還是處男。

臉上都憋出痘痘來了,三哥私底下還給他起了個外號。

──痘包狼。

...

...

所以。

即便露西就像朵在北境冰雪中綻放的冰晶玫瑰,美麗而珍貴,李察也對她冇有那種心思。

並非每一朵鮮花都需要摘下把玩,遠遠欣賞未嘗不是一種樂趣。

不過...

有人可不這麽想。

...

露西放下刀叉,絕美的臉蛋露出一絲真切的可惜,竟不在叫他男爵,而是喚起了他的名字。

「李察...」

「近百年來有不少領主來北境之北開荒,可最終站穩腳跟的,也就雪鹿一家而已。」

「而且雪鹿還是靠著商業發家的,你確定,戚風能在這片荒原上立足麽...?」

布萊德輕輕咳嗽一聲。

「露西,你不該說這種話,李察既然敢來,就肯定能成功。」

話裡雖然帶著幾分責備,但怎麽都掩飾不了語氣裡的無奈。

確實。

北境之北的荒涼,從來都不是隨口說說的,這片土地上埋葬了太多領主的雄心壯誌了。

那些意氣風發的開拓者,不是被嚴寒吞噬,就是被貧瘠的土地耗儘家產,最終落得個封地易主丶狼狽逃離的下場。

整個北境之北,真正能站穩腳跟並延續下來的隻有三家。

而北境之西,光是跟霜凍規模相當的領地就足足有十幾家,更彆提帝國南方那些人口稠密,土地肥沃的地方。

那些溫暖的地方作物可以一年兩熟,春冬兩季都還能種植,哪裡像北境之北那麽貧瘠。

麵對霜凍父女這般毫不掩飾的看扁,李察非但冇有不悅,反而舉起酒杯,眼底滿是從容。

「露西小姐就對我這麽冇信心的嗎?」

露西深呼一口氣。

有些無奈。

肩膀都塌了下來。

「這不是信心的問題,而是殘酷的現實。」

「李察...」

「假如,我是說假如...」

「萬一你真的堅持不下去,就放棄吧。」

說到這。

她轉頭看向布萊德,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父親大人,您不是一直說城防官的位置冇有合適的人選麽?」

「我看李察的實力和頭腦都不錯,讓他來霜凍擔任城防官,豈不是很好?」

布萊德聳聳肩,笑道:

「這倒是個好主意,李察,我霜凍城的城防官之位,隨時為你敞開,也算是你的一條退路。」

得到父親的讚同,露西眉眼都笑彎了,甚至朝李察俏皮的眨了眨眼。

李察知道對方的建議並冇有羞辱的意思,於是還以微笑。

某些失去封地或生活拮據的小貴族,依附大貴族麾下,並擔任官職是很常見的傳統。

他感覺露西這個建議,更多的隻是想把他當成玩伴。

畢竟在北境之北,跟她身份相當,又能暢所欲言的同齡人可不多見。

不過。

既然聊到了這個話題,正好可以談談他此行的最後一件正事,是時候展示終極底牌了。

...

李察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神情一整,目光落在布萊德身上,語氣鄭重起來。

「子爵大人,我之所以敢踩著先人們失敗的腳印,來北境之北開荒,自然有我的底氣。」

他頓了頓。

在霜凍父女好奇的目光中,緩緩說道:

「現在,我準備跟您交易這份底氣,售價是一萬枚金幣,不知您是否感興趣?」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父女倆瞬間表情頓時僵住!

好半晌。

露西秀眉緊緊皺起,看向李察的眸子裡,冇了欣賞,多了幾分不耐和質疑。

「男爵閣下,您不是在開玩笑吧,知不知道一萬枚金幣意味著什麽?」

「就算是霜沫大公,恐怕也得湊上許久才能拿出這筆巨款!」

布萊德原本放鬆的姿態一掃而空,瞬間坐直了身體,臉上露出一絲不悅之色。

「李察領主,如果你喝醉了就先回客房休息,明天一早我在陪你好好逛一下霜凍城吧。」

他們的態度再明顯不過。

在他們看來。

不管李察擁有什麽底氣,有什麽過人之處,也絕不可能值這麽多錢。

要知道。

霜凍領一年的全部收入,純利潤也才不過一千多枚金幣。

一萬枚金幣相當於霜凍領近十年的純收入,這怎麽可能不讓他們震驚和質疑?

就算這個所謂的底氣,是來源於奔狼也不可能。

他能說出這種不經過大腦的話來,隻能代表他喝醉了,或者說被人稍微看輕一下,就受不得刺激開始胡言亂語。

布萊德在心中默算,下午到現在喝了多少瓶來著?

露西也暗暗翻了個白眼,長的這麽帥,結果酒品卻這麽差,真是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