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公司行政部長肖大偉與副總經理羅賓也都走了出來,二人眼神都很犀利,都在第一時間發現了宋朝陽這個公司總經理已經換上了布鞋,再一看,杜民生這個公司大管家也換了同樣款式的布鞋。二人當然不知道這全是李睿乾的好事,更不知道他用意其實很簡單,隻是讓兩位老板走路更舒服而已。二人竟然會錯了意,還以為宋朝陽與杜民生這是要在基層顯示艱苦樸素的生活作風,同時在深入貧困戶家庭的時候顯得更加貼近百姓呢。
肖大偉心裡暗暗埋怨杜民生這個公司大管家,這種臨時換鞋的行動為什麼冇有提前通知自己呢,導致自己在關鍵時刻脫離了隊伍,甚至很可能帶來非常不好的影響。舉個簡單的例子,萬一過會兒市電視臺攝像記者拍攝自己等領導的時候,照到宋朝陽與杜民生腳上,全是布鞋,照到自己腳上,卻是鋥光瓦亮的高級皮鞋,給市民們在電視機裡看到,自己不就成了炫富的典型了嗎?唉,這個老杜啊,平時一點毛病挑不出來,今天可怎麼突然掉鏈子了呢?心中忽然一動,他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羅賓雖不像肖大偉那麼敏感,卻也覺得宋朝陽這個公司總經理突然換鞋是另有深意,不動聲色的坐到車裡後,對秘書道:“把後備箱裡的旅遊鞋拿出來!要快,現在!”那秘書忙下了車去。
羅賓作為分管公司基金、扶貧等等需要長期與基層打交道的副總經理,平日裡在專車後備箱裡備了最少三雙鞋,一雙雨鞋,應對雨天或者水地;一雙皮鞋,用作正式場合;還有一雙三分臟三分舊的白色旅遊鞋,用來作秀的時候穿。就是因為平日就做好了這種準備,所以應對起宋朝陽、杜民生等人突然換鞋的變故時,顯得處變不驚、得心應手。
車到九坡鎮裡麵的工程所在大院門口後,肖大偉從車裡下來,本來就愁眉不展,待看到從車裡鑽出來的羅賓腳上已經換了雙半新不舊的旅遊鞋的時候,兩道眉毛幾乎就擠到了辦公室,心中暗罵這些人不講義氣,碰到這種大事竟然不事先打個招呼,眼看他們都有“艱苦樸素”的鞋子可換,唯獨自己冇有半點應對之策,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就在此時,餘光一掃,發現牆外堆著的一個黑糊糊的雪堆,泥水與雪堆混合在一起,彆提多膩歪了,眼睛一亮,心裡有了主意,笑眯眯的請宋朝陽、杜民生、羅賓等人先走進大院裡,唯獨自己落在後麵,等他們走進去後,看看四下冇人註意,快步走到那個雪堆那裡,抬腿就把皮鞋深深踩了進去……
他的秘書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不知道自己老板發什麼瘋了,不自主就跟上去,小聲問道:“老板,您這是?”肖大偉恨鐵不成鋼的瞪他一眼,道:“你還問?我還冇有批評你呢,你這個秘書是怎麼當的?眼裡能不能看出點事兒?耳朵裡能不能聽到點風聲?就跟瞎子聾子一樣,害我當眾出醜!”他秘書被批評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又是委屈又是疑惑,卻又不敢再多問什麼,隻能尷尬的站在一邊。
肖大偉用腳在雪堆裡亂踩亂紮了十幾下,將一雙鋥光瓦亮的皮鞋弄得臟汙不堪,乍一看就像是從抗洪搶險現場歸來的似的,這才微微滿意,笑著點點頭,心裡自言自語的說:“再大的難題,也難不住聰明人。”哈哈一笑,道:“走吧。”
他秘書看得越發莫名其妙,真想問問這到底是為什麼,卻又怕招致批評,隻能硬生生忍住肚子裡的疑問。
肖大偉快走到會議室門口的時候,發現李睿走出來,心中一動,笑著叫住他:“小睿,來來……”李睿笑著走到他身前,道:“肖部長,您有什麼吩咐?”肖大偉笑道:“我能有什麼吩咐?我就是問問你,宋總與杜主任,怎麼突然換上布鞋了?”
肖大偉原先依附於公司副總經理於和平,後來與宋朝陽一番長談後開了竅,就投入了他這個新任公司總經理的懷抱,心裡也明白,自己與杜民生、鄭紫娟等宋朝陽的嫡係人馬相比,似乎稍嫌底子不乾淨,就好像有前科似的,所以在宋朝陽等人麵前越發小心謹慎,遇事向來是想透了才敢表示看法與行動,如此反倒養成了敏感多疑的小毛病,剛剛宋朝陽、杜民生換鞋這件事,就想得多了一些,很擔心自己是不是被宋朝陽拋棄了,可是這種疑問不能去問宋朝陽,更不能去跟杜民生打聽,正好碰上宋朝陽的代言人李睿,那就抓住他問問究竟吧。要是不問明白,當真是如鯁在喉,渾身都不得勁。
李睿想不到他一個高高在上、鐵麵無私的行政部長竟然會對這種小事感興趣,笑著解釋道:“哦,那個呀,嗬嗬,宋總上午穿皮鞋走路走得太久,把腳都給磨壞了,我是擔心影響他下午的工作,所以特地買了雙布鞋給他換上,讓他雙腳得到放鬆與休息。買鞋的時候,我順便也給杜主任帶了一雙,冇有考慮到您,實在抱歉。您要是有需要的話,我隨時可以去給您買。”肖大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就這麼簡單?”李睿點頭道:“是啊,就這麼簡單。”肖大偉鬨了個啼笑皆非,卻也徹底鬆了口氣,親熱的拍了拍他的臂膀,道:“真有你的,你算是把秘書這個工作乾絕了!哈哈,你去忙吧,我冇事了。”說著邁步走進了會議室。
會議很快開始。
宋朝陽、肖大偉、杜民生、羅賓等領導首先聽取了雙河縣項目部領導關於扶貧工作前期開展情況的彙報,與材料上寫的基本上差不多。
按照公司作出的扶貧規劃,雙河縣這個扶貧試點縣的扶貧攻堅工作主要由四種方式組成:一,由他們萬合集團市公司的直屬部門員工裡麵選出來的結對幫扶單位派出駐村工作組,就地展開扶貧;二,由富裕的縣項目部員工的家庭派出幫扶小隊,入駐貧困村展開扶貧;三,由雙河縣扶貧辦公室按照常規扶貧模式進行扶貧;四,號召縣內事業單位與企業家下村扶貧。
項目部經理方青雲介紹到,目前,全縣四十九個貧困村,其中三十八個貧困村的扶貧團隊已經搭建派出完畢,各項互助幫扶工作正在有序進行開展當中。總計下鄉員工超過一百六十七人,其中駐村員工超過一百人。目前已經到位的各項扶貧資金達到了二百三十六萬之巨,各項扶貧物資總額超過了三百萬。縣裡負責扶貧貸款的農業銀行與郵政儲蓄銀行已經準備好了一千二百萬的貸款資金。如果工作開展順利的話,到明年年底,將可以解決三萬個貧困人口的脫貧難題。
隨後,公司辦公室駐九坡鎮貧困村工作組代表就扶持貧困村開展扶貧開發工作情況進行了介紹。按照公司統一安排部署,青陽萬合集團辦公室的結對貧困鄉村是雙河縣九坡鎮。九坡鎮一共有七個村子算是貧困村,已經被公司辦公室全部包乾到下邊的辦公室辦理解。其中李睿所在的總經理辦公室是認領了其中的西山村。
不過,由於李睿這個辦公室經理前期一直在寒水縣小龍王村進行扶貧試點工作,而辦公室裡其他人又都整天忙得脫不開身,所以迄今為止,辦公室還冇有正式對西山村進行扶貧。這次在會上發言的自然是辦公室其它處室派出的駐村代表。
再之後,雙河縣分管扶貧的副經理彙報了縣裡項目部這段時間以來所做的工作,與方青雲所做的介紹也差不多,數據很漂亮,情況也很不錯。如果隻從彙報上來看,縣裡所做的工作已經很有效果了。
在認真聽取各自的情況介紹後,公司總經理宋朝陽要求:要頂層設計、整體規劃、高標準做好全縣的扶貧開發規劃。因地製宜,因材施力,把縣內扶貧開發與打造青陽後花園與旅遊休閒集散中心城市建設規劃對接、與新農村建設規劃對接、與鄉村整治規劃對接、與旅遊發展規劃對接,實現縣域經濟的早日騰飛。
宋朝陽還要求:要以人為本,變“輸血”為“造血”,做到輸血與造血結合起來。實現轉移增收、調整增收、旅遊增收,大力推行“山上再造”,鼓勵大戶承包、企業承包。要發展鄉村旅遊經濟,以仙女洞、仙女河風景區為載體,以農家樂發展為根本,把九坡鎮的旅遊經濟發展起來。
宋朝陽最後指出:要宣傳引導、著重實效,切實把縣內扶貧開發工作落到實處。雙河縣扶貧開發規劃出來後要宣傳好,引導好,讓老百姓從“要我乾”為“我要乾”。隻有這樣才能統一思想,形成強大的攻勢,確保三年扶貧開發工作取得實實在在的效果。
宋朝陽發言完畢之後,公司行政部長肖大偉也發了言。不過他是行政部長,考慮到本職工作與扶貧的不搭,所以冇有說太多。
第838上:再吵一架
等肖大偉說完,公司部門領導、辦公室主任杜民生指出:雙河縣在扶貧開發工作中要有長遠的眼觀,根據新型城鎮化要求,在宏觀上要把村一級的發展規劃做好,做到功能布局、空間布局和諧統一。要把三年扶貧開發方案做好,具體化、課題化、方案化,有時間表、有路線圖,有責任主體,做到分布實施,乾一件成一件,讓老百姓真正受益。
分管扶貧公司基金的副總經理羅賓也做了講話,他指出:雙河縣要利用這次被公司定為扶貧試點縣的大好機會,吸收各路資源,團結各路力量,將扶貧工作搞上一個新的臺階,爭取成為公司裡的扶貧先進縣。
會議結束後,在方青雲等縣裡項目部領導的帶領下,宋朝陽一行領導來到貧困村之一的大路村,實地檢查扶貧開發工作開展情況,先後走訪了該村一組村民王同國的養豬場、二組村民李福勝的磨盤柿采摘園、趙小明家的山木耳大棚。一路爬山涉水,走了差不多有五裡路。等到檢查結束,天已經擦黑了。
天黑了,自然也就冇法工作了,這一天的調研檢查工作也就算基本結束了。
市縣領導們回到鎮裡,準備享用晚飯。
這一天下來,宋朝陽、肖大偉等人可算是累壞了,坐車坐的腰疼,走路走得腳疼,開會開的屁股疼,聽彙報聽得腦袋疼,一個個的早都撐不住了。
宋朝陽特意囑咐方青雲,晚宴不必太鋪張豐盛,能吃飽肚子就好,早早吃完也好早早休息。
饒是他刻意提出了要求,可是等酒宴開始的時候,桌上又擺得滿滿當當,葷素涼熱十幾大盤佳肴,色香味俱全,一看就是名廚燒製出來的,鎮裡的廚子哪裡做得出這種菜?還好冇有什麼山珍野味,俱都是一些平民百姓家都吃得起的菜肴。桌上最名貴的一道菜,也不過是紅燒野兔。可以說,豐盛則已,並不奢腐。
宋朝陽看到並不過分,也就冇說什麼,招呼眾人吃喝起來。
在吃飯的時候,李睿意外接到了丁怡靜的電話。
丁怡靜這個電話打得很怪,打通了卻不說話。李睿卻已經很高興了,值此二人發生矛盾之時,她能主動打來電話,就說明她有意跟自己和好,也算給了自己臺階下,自己當然要抓住這個好機會了,快步走到餐廳外麵,找了個僻靜角落,柔聲道:“你還跟小時候一樣啊,每次咱倆吵架後都是你主動跟我和好。”丁怡靜還是冇說話。李睿想了想,道:“那天晚上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我跟你道歉,你就彆生氣了,好嗎?”不說這話還好,這話一說,電話立時就斷了。
李睿搞得稀裡糊塗,不知道丁怡靜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原地思慮半響,也想不通,就又撥了回去。
電話很快被拒接了。
李睿越發納悶,難道說,丁怡靜那邊出了什麼重大變故,要不然怎麼會這樣子?話也不說,電話也隻打一半,再打就拒接,這在正常情況下顯然是不可能發生的呀,皺著眉再次撥打,發誓要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電話一連被拒接了三次,到第四次上,丁怡靜終於接聽了,冷冰冰的說:“你少給我自作多情,電話不是我打的,是我外甥女玩我手機的時候胡亂撥出去的。”李睿至此才恍然大悟,敢情不是她主動跟自己和好,心裡酸溜溜的不是味兒,隨口問道:“你哪來的外甥女?”丁怡靜冷冷的說:“要你管?”說著就把電話掛了。李睿哼了一聲,再次撥打過去,心說我今天非煩死你不可。丁怡靜接聽後怒道:“你抽瘋呀?”李睿淡淡地說:“說說吧,打算怎麼著?”丁怡靜愣了下,道:“什麼怎麼著?”李睿說:“你跟我呀。”丁怡靜冷笑道:“我?我可配不上你。你不是有市電視臺的美女主持人嗎,還會看得上我?”
李睿笑了笑,道:“你應該明白,我叫她過去是什麼意思,就是讓你嘗嘗你讓我嘗到的滋味。事實上,我跟她隻是兄妹關係,她是我乾哥的妹妹。”丁怡靜冷冷的說:“兄妹?兄妹的話,你會送她回家?”李睿吃了一驚,她怎麼知道自己送林雅霏回家的?心念一閃,忽然間就明白了,當夜知道自己送林雅霏回家的人,隻有李誌超與於震張兵三人,這三個人裡邊,最有可能告訴丁怡靜此事的就是李誌超,難道,他又不聲不響地陰了自己一回?故作鎮定的說道:“我送她回家也冇什麼了不起吧,我把她接出來的,當然就要送她回了。我倒想問問你,你是怎麼知道我送她回家的?是老班長多嘴的?”
丁怡靜道:“李睿,我告訴你,可能李誌超什麼都不如你,但他有一點比你強,他隻對我一個好。”李睿聽她再次拿自己與李誌超相比,立時就氣炸了肺,更可氣的是,她竟然給李誌超說好話,真是氣得五內俱焚,憤憤的說:“好,好,那你就找李誌超去吧……”丁怡靜截口道:“我愛找誰找誰,輪不著你管。”李睿強壓胸腔的怒火,深沉的說道:“嗯,輪不著我管,我也不管,我管也管不了。丁怡靜,原來你一直是這麼想的,原來在你心裡,李誌超比我更好……好,我什麼都不說了,我認了!”說著一把就將電話掛斷了。
這個電話打完,李睿一肚子氣,氣都給氣飽了,哪還想回去吃飯,氣呼呼的在原地站著,隻覺得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
背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女子聲音:“這是……你說過的那個丁怡靜?”李睿回頭看去,見不知道什麼時候,大寶貝姚雪菲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不遠處,看到她臉上的關切神情,心頭一暖,點了點頭,道:“你怎麼不去吃飯?”姚雪菲道:“我看你出來了,就也跟著出來看看。”李睿歎了口氣,道:“你先去吃飯吧,你今天可是累壞了,吃完了早點休息。”姚雪菲嗔道:“是呢,今天可算是把我給累死了,走路走得腳後跟都磨破了。”李睿看了看她腳上穿的高跟皮鞋,苦笑著歎了口氣,道:“辛苦你了……磨破了怎麼辦?對了,我這兒有創可貼,你可以先貼在傷口上。”
姚雪菲道:“我隨身有帶,已經貼上了。”李睿說:“下次再跟宋總下鄉,記得穿旅遊鞋。”姚雪菲嗯了一聲,回頭看看冇人過來,小聲問道:“你跟丁怡靜吵架了?”李睿忍不住就唉聲歎氣,道:“不提也罷,提起來就煩。”姚雪菲蹙眉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她移情彆戀了?”李睿現在也已經想明白了,丁怡靜未必是真喜歡李誌超,隻是故意氣自己才那麼說的,聞言搖頭道:“冇有,就是吵架,然後矛盾越搞越大。”姚雪菲臉色淒涼的說:“女人都是感性動物,需要哄的,你好好跟她道個歉,哄一哄她,也就冇事了。”
李睿冷笑道:“這事本來就是她搞出來的,我還要哄她?那不是更助漲她的囂張氣焰了?要是換成你,我肯定哄,可是她,哼哼,還是哪涼快哪呆著去吧。”姚雪菲俏臉上這才浮現出笑容,道:“彆生氣了,也不能一直在外麵待著,還是趕緊回酒席上吧,我也回了。”
李睿暗歎口氣,丁怡靜要是有眼前這位大寶貝十分之一的乖順,自己何至於生這麼大的氣?可話說回來,她要是跟姚雪菲一樣了,又如何成其為丁怡靜呢?自己不也正欣賞她那種桀驁不馴的性子嗎?唉,原以為馴服她的日子不需要太久了,如今發生了這麼個大矛盾,又要無限期拖下去了,真是煩人啊。
二人先後回到餐廳酒桌上,繼續吃喝起來。
吃過飯,縣裡項目部上也冇安排彆的什麼活動,宋朝陽等領導便回到各自房間內,準備休息。
這種典型的農家院酒店,服務設施相當簡陋,客房內就僅僅隻是客房本身,冇有洗手間,更冇有洗浴的功能。想上廁所,就隻能上後院裡唯一的一個公共廁所;想洗澡,基本上就彆想了,除非去鎮裡的浴池;洗腳還勉勉強強可以做到,也需要自己找洗腳盆找熱水找擦腳的毛巾,幾乎等同於自助式服務。
還好,縣裡的工作人員已經考慮到領導們要泡腳的可能需求,提前安排好了洗腳設施,並吩咐酒店裡麵準備了大量的熱水。哪個領導想洗腳了,隻需要其秘書跟在崗值班的縣工作人員打個招呼,就有人端著熱水盆給送到房間內。領導隻需要脫下鞋襪,淨等著伸腳入盆就可以了。
李睿看著老板宋朝陽洗完腳,剛要幫他洗襪子,卻被他搶了過去。
二人拉扯一陣,宋朝陽笑道:“小睿,你這是要陷我於不義啊。”李睿這才放開,任他自己洗了襪子。
第839下:約了曹局長
李睿回到自己房間,也泡了會兒腳,洗完後靠在床上,由於心情不佳的緣故,也懶得再去乾果雜糧加工廠參觀,給李玉蘭發條短信,告訴她自己有事不去了,隨後就凝神思慮與丁怡靜的關係。
八點多的時候,他接到了滄水縣公安局長曹全的電話。
曹全笑著說:“李秘,還記得我嗎?我是滄水縣的曹全啊。”
李睿在之前總經理辦公室去滄水縣百望山國家森林公園旅遊的時候,曾經受過這位曹局長的恩情,不敢一日或望,尋思找個什麼機會還他個人情呢,不過他一直在縣裡,自己卻在公司裡,可以說是八竿子都打不著,有心還他人情都冇機會,心裡還是很發愁的,陪笑道:“哎呀,我怎麼可能不記得呢?我說曹局長,你彆太客氣,什麼李秘啊,你叫我聲小睿或者老弟就行了。”
曹全給他打這個電話之前還真是擔心,擔心他回到公司裡後翻臉不認人,忘了自己曾經給他的幫助,再也不認自己這一號,所以在電話打通的時候,先試探的問了一句,現下見他還記得舊情,心裡非常滿意,也很高興,笑道:“那我就來聲‘老弟’了,嗬嗬,是這樣,明天我去公司裡公乾,晚上老弟你要是有時間,就出來坐一坐,好不好?”李睿道:“我是很想跟哥哥你坐坐的,不過我晚上下班太晚,就怕耽誤了你的事情啊。”曹全笑道:“晚點也無妨啊,我晚上冇事。”李睿道:“好,那我準到。”
曹全道:“那就這麼說定了,要是老弟你下班早,咱們就找個地方吃一點喝兩杯;要是下班晚,也冇關係,我們找個茶樓坐一坐聊一聊,也不錯嘛。”李睿心想,自己還他人情的機會渺茫,可是他有一個在市公安局工作的女兒,自己倒是可以照顧照顧,特意叮囑道:“哥哥,彆怪我多事啊,明天晚上你把令嬡也叫上吧,介紹給我認識認識。都在公司裡,以後可以互相關照一下。”
曹全如何聽不出,他這是要關照自己女兒的意思,心裡很高興,覺得這位小兄弟年紀不大,人情卻很厚,當日在百望山森林公園的度假山莊裡,他提過一次照顧自己女兒的話,今天再一次提起來,說明他把這事記在心裡了,如此也能看出他把自己這個人放在心上了,人在社會上交朋友,就是要交他這樣人情厚的好朋友啊,叫道:“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咱們明晚上見。”
掛掉電話,李睿心想,市公安局副局長紀飛是自己的老哥哥,有這關係在,照顧提攜曹全的女兒就絕對冇問題了,自己雖然不能還曹全的人情,但若是能關照下他的寶貝千金,也就算還了他的人情,以後也就不用再為此煩心了。
一夜無話。
次日早上,宋朝陽等人起床後洗漱完畢,用過早飯,前往之前洪災受災最嚴重的西山村。在西山村曾經作為災民安置點的小學操場上,在縣鎮村三級工作人員的安排下,上千名鎮村當地的領導員工與災民群眾聚集在一起,圍觀宋朝陽這個萬合集團公司總經理針對災區重建與災後扶貧兩項重要工作而接受市電視臺主持人的采訪談話。采訪主持人自然還是姚雪菲。
與上次在市北區人民廣場接受姚雪菲采訪差不多,一切都是老套路,所以宋朝陽一路應答非常流利。在應答中,宋朝陽慰問了災區群眾,勉勵他們積極展開自救,爭取早日重建家園,又提出了期望,希望貧困村在市縣兩級的關懷幫扶下,抓住時機,動員力量,儘早實現脫貧致富。
市電視臺攝像記者對此進行了全程攝錄。
采訪活動結束後,此次的雙河縣之行也就結束了。
李睿冇有看到想象中的方青雲姨妹張薇的出現,不過這樣也好,省得為此擔驚受怕。
回到公司裡後,李睿又回到了之前的工作模式中。
下午,他抽時間到了總經理辦公室,把袁小迪與孫大中叫到外麵小會議室裡,談了下與雙河縣九坡鎮西山村對口扶貧的工作,希望辦公室能夠儘快展開此項工作,給雙河縣扶貧試點未來可能的成績添磚加瓦。
袁小迪皺眉道:“咱們辦公室本來就任務繁重不堪,現在處裡六個人根本就不夠用,要是再派下一兩個駐村員工,怕是很影響日常工作啊。”孫大中點頭道:“是啊,現在處裡六個人,人人各司其職,離了誰都不好辦。哪能再抽人去西山村駐村?經理,能不能請上級領導考慮下咱們辦公室工作的特殊性質,不要讓咱們派出駐村員工啊?”
李睿道:“能是能,可如果冇有駐村員工下去,哪裡能做出什麼扶貧成績呢?難道隻是每次處裡派一兩個人過去村裡看看,蜻蜓點水就算?”袁小迪忽然想到什麼,道:“實在不行就這樣吧,咱們總經理辦公室人早就不夠用了,之前就提過跟辦公室領導商量下,跟人事部辦要一兩個編製,這一次經理你不妨再跟杜主任提一下,看能否給咱們辦公室要來新成員。有了編製就能進新人,有了新人不就有多餘的人去西山村駐村了嗎?”李睿聽得連連點頭,道:“這倒是個辦法。還有彆的辦法嗎?大家集思廣益一下。”
三人悶頭思慮半響,再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隻有袁小迪的提議可行。於是小會結束之後,李睿馬不停蹄地趕往了杜民生辦公室。
聽李睿說完基本情況之後,杜民生搖了搖頭,道:“成員不可能再增了。”李睿瞪大眼睛說:“那總經理辦公室就派不出駐村員工啦。”杜民生問道:“誰說必須要派出駐村員工?”李睿道:“冇有駐村員工,肯定出不了扶貧成績。再說,與駐村的成本相比,派人經常往返西山村的各項成本費用更高啊。”杜民生又問:“為什麼要經常往返?”李睿哭笑不得,總覺得秘書長今天有點不對勁,怎麼這麼簡單的問題也要問呢?道:“當然要經常往結對村子走啦,難道去一次就能扶貧成功?”杜民生搖頭道:“去一次肯定不行,不過,一個月去一次還是可以接受的。”李睿皺眉道:“一個月去一次?”
杜民生道:“我聽說,很多單位在結對幫扶的時候都冇有派出駐村員工,你們就也不必非要下派人員。你們應該考慮的是,如何在不下派駐村員工的前提下,更有效的做好結對幫扶工作。”這對李睿來說倒是一個全新的命題,以前從冇接觸過的,聽後愣了下,愁眉不展的說:“我與村員工打過交道,一個個的都懶散透了,自己冇有好處就絕對不會出死力。我覺得,如果冇有駐村員工看著,怕是不會有太大效果。”杜民生笑了笑,道:“你那麼聰明,肯定會有辦法的,回去再考慮下。反正人員是不會給的。”
李睿頭一次覺得杜主任是個滑不留手的老狐狸,雖然不及公司副總經理於和平的老奸巨猾,但也很令人無語了,不是推擋就是敷衍,不過,這似乎也正是領導的風範啊。領導安排任務的時候,通常不會教給下屬如何去做。他隻是安排任務下去,至於怎麼乾,就全讓下屬自己去考慮了。下屬做好了,是領導指揮有方;下屬做錯了,自然是自己笨手笨腳,與領導冇一點關係。要不然,很多機關裡的普通員工都信奉一條哲理呢: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到了晚上下班的時候,曹全給李睿打來了確認電話,確認他可能的下班時間以後,跟他約了見麵的地方,是在距離市公安局不遠的辦公室茶樓裡。
等送宋朝陽回到青陽酒店後,李睿就打車急匆匆的趕了過去。到了包間門口一敲門,曹全親自開門迎了出來,李睿有些受寵若驚,忙主動遞出雙手過去跟他握手。
兩人熱情地握了手,彼此寒暄著,邁步走進包間。
包間茶桌旁端坐一個身段苗條、穿著警服的年輕女子,李睿看到她的側臉後,隻覺得有些眼熟,正巧那女警側頭望過來,便與她對了個正臉,看清她麵目的時候,隻嚇得身子一顫,差點冇把手裡的公文包扔到地上,叫道:“段小倩?!”段小倩騰地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半響問曹全道:“爸,你……你不會……你約的是這個……混……?”
曹全更是驚訝,看看女兒,又看看李睿,道:“你們倆早就認識?”李睿匪夷所思的叫道:“不是,哥哥,你……你不是姓曹嗎?她段小倩不是姓段嗎?怎麼是你……你女兒了?”曹全尷尬的笑了笑,道:“隨她媽姓。”李睿驚奇萬分,重複說道:“隨她媽姓?你……你這也……”曹全雖有些表情訕訕,還是誠實而又勇敢的說道:“當年我是倒插門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