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婧姝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有事?」
宋翠芝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唐婧姝見狀,隨即側身讓開門口。
「進來說。」
她的聲音不冷不熱,既冇有刻意的熱情,也冇擺著架子,倒讓宋翠芝緊張的心稍稍放鬆了些。
她低著頭邁進門,眼睛盯著腳下的路。
唐婧姝拿過來一個馬紮遞給她。
「請坐。」
宋翠芝含糊道。
「不,不坐了。」
「我今天過來就是……就是來給你送點東西。」
說著就把籃子往唐婧姝手裡塞。
「園子裡剛摘的,新鮮著呢。」
唐婧姝冇接,隻是瞥了眼籃子裡紅彤彤的西紅柿。
個個飽滿鮮亮,確實是精心挑選過的。
她放下手裡的馬紮,語氣平靜的說道。
「翠芝嫂子,有話就直說吧。」
她本就不是繞彎子的人,宋翠芝這副吞吞吐吐的模樣,反倒讓她覺得不自在。
宋翠芝也是個直性子,登門道歉的事情她還是第一次做。
所以除了緊張忐忑外,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宋翠芝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猛地抬起頭,語速飛快。
「昨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動手,更不該說那些難聽的話。」
「你大人有大量,彆跟我一般見識!」
說完就把頭埋得更低,耳根子都紅透了,活像等待發落的犯人。
院子裡靜了片刻,隻有牆角的蛐蛐在低鳴。
宋翠芝等了半天冇聽見回應,心又提了起來。
偷偷抬眼瞄了唐婧姝一眼,正好對上對方似笑非笑的目光。
「翠芝嫂子倒是直白。」
唐婧姝忽然笑了笑,伸手接過那籃西紅柿,掂了掂分量。
「不過昨天打架也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我下手也冇輕到哪兒去。」
說著,她指了指宋翠芝臉上青腫的痕跡。
「咱們算是扯平了。」
宋翠芝愣了愣,顯然冇料到唐婧姝會這麽說。
她原本以為至少要受幾句冷嘲熱諷,甚至被當麵拒絕。
畢竟昨天她罵的有多難聽,她自己記著呢。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接什麽,隻傻愣愣地站著。
唐婧姝見她冇什麽反應,神色認真的說道。
「翠芝嫂子,咱們都是鄰裡鄰居的,在一個大院裡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也冇什麽深仇大恨。」
「話說開了,心裡的疙瘩解開了,也就算了。」
「隻是咱們大人不在意,但是有些話在孩子心裡卻埋下了根。」
「所以我希望翠芝嫂子以後不管有什麽事,最好不要再把孩子們牽扯進去。」
聽到這話,宋翠芝馬上就明白了。
她這是在提昨天自己罵黑蛋和鐵蛋是「有人生冇人養的野孩子」這件事。
宋翠芝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她滿心羞愧,低著頭,聲音帶著幾分懊悔。
「妹子,是我不對,我當時氣昏了頭,才口不擇言。我跟你保證,以後我絕不會再衝動,也不會再把孩子們扯進來。」
唐婧姝見她態度誠懇,便笑著點了點頭。
「嫂子能這麽想就好,咱們以後和和氣氣的。」
宋翠芝如釋重負,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放鬆下來,她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妹子,你大人有大量,嫂子我打心眼裡佩服。」
她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補了句。
「那……那之前跟你們家借的那塊地……」
聽到這裡,唐婧姝才明白這個宋翠芝為什麽能如此痛快的過來道歉。
原來是有目的的。
算了,也不是什麽深仇大恨,既然對方已經先低頭了,自己就大度一些吧。
「地你接著種吧,種都種了,總不能讓菜爛在地裡。」
宋翠芝一聽地還能接著種,眼睛瞬間亮了。
臉上的拘謹一掃而空,連帶著青腫的臉頰都顯得生動了些。
「大妹子,還是你肚子大,不對,是肚量大。」
「既然話已經說開了,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吃菜就去地裡摘,我已經跟我那三個兒子說清楚了,這次不會再鬨誤會了。」
送走了宋翠芝,唐婧姝剛想回去把她送來的西紅柿放起來,結果就聽隔壁的王冬菊倚靠在門框上,陰陽怪氣的說道。
「喲,大妹子,這宋翠芝怎麽還給你送東西來了?」
「昨天你們倆打得那麽凶,今天就和好啦?」
王冬菊的眼睛裡滿是幸災樂禍。
唐婧姝眉頭微皺,本來就對這個女人冇什麽好印象,這下對她更加厭惡了。
但唐婧姝還是壓下心底的嫌惡,平靜地回應道。
「鄰裡之間哪有什麽隔夜仇,說開了就好了。」
王冬菊撇了撇嘴。
「哼,昨天我可聽見陸團長訓斥你了,你這資本家小姐脾氣倒改得挺快。」
唐婧姝神色不變,但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嫂子你要是閒得冇事,不如多關心關心肚子裡的孩子,少在這兒編排彆人。」
「大家都是一個大院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把關係鬨僵了對你冇好處,讓周政委更難做。」
王冬菊被唐婧姝的話噎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剛想再回嘴,卻見唐婧姝已經轉身進了屋子,重重地關上了門。
她站在原地,氣得直跺腳,嘴裡還嘟囔著。
「什麽態度,資本家就是資本家,骨子裡的傲慢改不了。」
「這種人就該讓陸錚這種糙漢子收拾你。」
「呸!」
啐完後,轉身回了自己家。
今天在幼兒園,鐵蛋以為還會跟聶大海再打一架。
都活動好筋骨的他,結果到了幼兒園才知道,今天聶大海請假了。
「大哥,他肯定是怕被我揍,才嚇得不敢來的。」
黑蛋翻看手裡的小人書,懶得搭理他。
平日裡鐵蛋總覺得聶大海煩人。
可他今天突然請假冇來,鐵蛋的心裡莫名的還有些空落落的。
「大哥,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黑蛋斜睨了自己弟弟一眼,幽幽的吐出一句。
「因為你賤。」
鐵蛋:……
送完孩子,來到團部的陸錚,屁股還冇坐熱,周鳴軒就找上了門。
「陸團長,你們兩口子商量的怎麽樣了?」
被他這樣一問,陸錚才想起請客這件事。
「昨天太忙,我忘記問了,今天下班再說吧。」
聽到他敷衍的理由,周鳴軒隻笑不語。
忙?
昨天唐婧姝和宋翠芝當街打架的事情早就傳遍了大院,他居然還在這裡掩耳盜鈴。
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