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唐婧姝醒過來的時候發現,不僅昨晚落在東屋炕上的玻璃碴子收拾乾淨了,連被姚寶琴砸碎的玻璃都換好了。

「這個男人究竟是幾點起來的?能乾完這麽多活,還不耽誤上班。」

唐婧姝不禁在心裡感慨自己挑男人的眼光還是挺好的。

就在這時,院門外響起了吵吵鬨鬨的聲音。

這段時間被楊蘭花和姚寶琴搞得,唐婧姝都有點應激反應了。

一聽外麵有異常動靜,就感覺好像是來找麻煩的。

她立即身體緊繃,提高了十二分警惕。

邁步來到院子裡,隔著院門聽到外麵有人在說話。

「同誌,麻煩你把這櫃子抬到西屋,對,不放東屋,就放西屋。」

「那張桌子也放西屋。」

「這個箱子不用動,一會兒我來弄就好。」

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好像是在搬家。

搬家?

難道是隔壁周建邦家又搬來新的住戶了?

懷著好奇心,唐婧姝緩緩打開了院門,來到了隔壁門前。

隔壁周建邦家原本空著的院子,現在一片熱鬨景象。

兩個小戰士正抬著一個深棕色的舊木櫃往西屋挪。

靠牆根擺著一張方木桌和一個大紅木箱子,旁邊堆著一些雜七雜八的生活用品。

院子中央站著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梳著一條烏黑油亮的長辮子,身上穿的淺灰色上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纖細卻有力的手腕。

一看就是常年乾活的。

她正有條不紊的指揮兩個小戰士擺放物件,聲音清亮乾脆,帶著股利落勁兒。

許是聽到了動靜,她猛地回過頭,看見唐婧姝,眼裡立刻漾開熱情的笑,快步來到近前。

「大妹子,你就是隔壁的鄰居吧?」

女人的聲音溫和又親切,主動伸出手。

「我叫林秀紅,我家男人叫崔文翔,是剛調過來的團長。」

「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多多關照!」

她的手掌帶著乾活留下的薄繭,握起來很實在。

唐婧姝也笑著回握過去。

「你好,我叫唐婧姝,就住隔壁。」

「原來是新搬來的鄰居,怪不得聽見這邊動靜大。」

林秀紅笑著說道。

「剛從後勤那邊搬來點家具,所以動靜有點大,冇吵到你吧?」

唐婧姝連忙擺手。

「冇有冇有,我就是聽到動靜,好奇,所以過來看看。」

話落,林秀紅朝屋裡喊道。

「安安,過來,跟隔壁嬸子打個招呼。」

隨著話音的落下,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房門處閃現出來。

那孩子約莫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小褂子,下身是藏青色的褲子。

一頭碎發柔軟地貼在額前,發梢垂到耳際,皮膚白白嫩嫩的,眉眼長得格外清秀。

他手裡攥著一個磨得光滑的小木頭塊,低著頭,腳步輕輕的,怯生生地挨著林秀紅的衣角站定,模樣乖巧得像個小姑娘。

「這丫頭長得可真俊,跟個小娃娃似的。」

唐婧姝下意識地說道,心裡還想著,這眉眼比院裡那些小姑娘們都秀氣。

林秀紅聞言,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她伸手揉了揉孩子的頭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大妹子,這可不是丫頭,是小子,叫崔念安。」

「我們家長得秀氣,性子還軟,不管是街坊鄰居還是部隊上的戰友,第一次見麵都以為是個小姑娘。」

唐婧姝愣了一下,再仔細打量那孩子,才發覺雖眉眼清秀,但身形比同齡小姑娘略寬些,隻是性子實在安靜。

崔念安似乎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了,往林秀紅的身後縮了縮。

小家夥兒偷偷抬起頭,用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眼前這位漂亮的阿姨。

當唐婧姝註意到他的時候,小家夥又飛快地低下頭,攥著木頭塊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唐婧姝看著眼前這個長得秀氣的小男孩,失笑道。

「原來是小子!」

「確實秀氣,眼神也乾淨。」

「跟我家那兩小子差不多大,不過他們可冇有安安這麽聽話。」

林秀紅笑著拍了拍小家夥的後背。

「男孩子嘛,有的皮有的靜。」

「他就是太內向,不愛說話,都快愁死我了。」

說話間,那邊抬櫃子的小戰士喊了一聲。

「嫂子,櫃子放這兒成不?」

林晚秋立刻應聲。

「成,就靠牆角放,麻煩同誌們了。」

唐婧姝見狀,忙說道。

「嫂子,你先忙著,有空咱們再聊。」

林秀紅送她出了院門。

「大妹子,回頭過來串門啊!」

「一定,一定!」

回到家的唐婧姝,覺得這個林秀紅可比那個王冬菊看著好相處多了。

最重要的是,這個人正常,不神神叨叨的。

就是那個孩子,未免也太靦腆了。

中午的時候,鐵蛋放學剛進門,就喊道。

「娘,我看到隔壁的院門是開著的,是不是喜寶回來了?」

正在做飯的唐婧姝說道。

「不是喜寶,是隔壁又有彆人搬來了。」

「彆人?」

鐵蛋生氣的說道。

「那是喜寶的家,怎麽能讓彆人來住。」

話落,唐婧姝耐心的解釋道。

「那不是喜寶的家,那個院子是國家的,是專門供給有需要的家屬住。」

「現在喜寶回老家了,你鄭叔叔也搬去了部隊宿舍,院子空下來了,自然是要安排彆人來住的。」

聽到這話,鐵蛋失落的說道。

「那是不是說,喜寶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

唐婧姝:「那也冇準,她如果回來的話,部隊還會安排彆的房子給他住。」

「好了,彆想那麽多了。」

「快去洗手,咱們該吃飯了。」

說完,唐婧姝朝院子裡喊道。

「黑蛋,過來端碗。」

「好,我馬上過來。」

中午唐婧姝煮了點掛麵,一人一碗。

就在唐婧姝盛麵的時候,外麵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是不是有人在敲門?」

聽到唐婧姝的問話,正在端碗的黑蛋點了點頭。

「好像是,聽不太清。」

話落,唐婧姝對正在洗手的鐵蛋說道。

「你去看看,外麵是不是有人在敲門。」

「好咧!」

得到命令的鐵蛋甩了甩手,然後邊往外跑,邊把兩隻剛洗乾淨的手往衣服上蹭。

身後的唐婧姝見到他這個樣子,隻覺得頭疼。

這個毛病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怎麽就是改不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