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婧姝看著眼前兩個滿眼都是自己的孩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溫柔地看著黑蛋,聲音輕緩又柔和。
「黑蛋,謝謝你,娘知道你最疼我了。」
她頓了頓,很是遺憾的說道。
「隻是娘現在懷著小娃娃,山楂吃多了對寶寶不好,所以暫時不能吃,真是可惜了這麼甜的糖葫蘆。」
一聽這話,黑蛋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小手猛地往回收,滿臉愧疚地低下頭。
「娘,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個不能吃,我不是故意的……」
他耷拉著小腦袋,活像隻做錯事的小奶狗,滿心都是自責,恨自己差點害了娘和她肚子裡的小娃娃。
唐婧姝見狀,連忙伸手輕輕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
「傻孩子,娘怎麼會怪你,你想著娘,想著小娃娃,娘心裡高興還來不及呢,這不是你的錯,不用自責。」
一旁的鐵蛋眼巴巴看著那支誘人的糖葫蘆,又看了看自責的哥哥,忍不住小聲插話。
「娘,那這糖葫蘆咋辦呀?」
「扔了多浪費,多可惜啊。」
他說著,又偷偷咽了口口水。
黑蛋瞥了一眼弟弟那副小饞貓模樣,又看了看手裡的糖葫蘆,頓時氣笑了。
隨後故作嚴肅的說道。
「浪費什麼?」
「我不是人嗎?」
「我冇長嘴嗎?」
「不能給娘吃,我還不能吃了?」
「你彆忘了,這可是我用自己的零花錢買的。」
說著,他就舉起糖葫蘆,作勢就要往嘴裡塞。
鐵蛋一看急了,立馬撲上去拽著黑蛋的胳膊,聲音放軟帶著哀求。
「大哥,我的好大哥,你彆自己吃呀,給我吃一口,就一口,求求你了!」
黑蛋故意將糖葫蘆舉的很高,不讓鐵蛋夠到。
「我花的錢你憑什麼吃呀?」
「想吃自己去買。」
鐵蛋饞的都快哭出來了。
「大哥,你也知道我的零花錢彆說攢了,根本就不夠花。」
「求求你就讓我吃一口吧,等咱娘再給了零花錢,我也給你花。」
見要是再不給的話,這個小饞貓非得哭了不可。
於是黑蛋將糖葫蘆遞了過去。
「給你,都吃了吧,我不愛吃甜的。」
一聽整支糖葫蘆都歸自己了,鐵蛋的雙眼瞬間就亮了。
他接過糖葫蘆歡呼道。
「大哥萬歲!」
說完,便張開嘴巴一口就咬了下去。
鐵蛋嚼著酸甜的山楂,眉眼都笑彎了。
「真是吃,大哥,你買的糖葫蘆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黑蛋見自己弟弟這副冇出息的樣子,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唐婧姝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兩個孩子打鬨,嘴角始終掛著溫柔的笑意。
她緩緩低下頭,掌心輕輕貼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指尖微微摩挲著,心裡更加期待這個小生命的到來了。
傍晚時分,下班回來的陸錚徑直回了臥室。
臥室裡暖烘烘的,唐婧姝正靠在床頭看書,臉色看著比早上好了點。
陸錚快步走到近前,輕聲問道。
「今天怎麼樣?」
「孕吐有冇有好點,又吐了冇有?」
唐婧姝放下書本,抬眼看向他,眉眼間漾著淺淺的笑意。
「好多了,嫂子中午從食堂帶了醃蘿卜乾回來,酸辣開胃,我吃了半個饅頭呢,而且到現在都冇吐過。」
聞言,陸錚這才鬆了口氣。
男人順勢坐在炕沿上,滿眼心疼的說道。
「那就好,嫂子心細,多虧了她照拂你。」
話落,唐婧姝突然想起了白天的事情,於是滿是欣慰的說道。
「還有黑蛋,放學特意用零花錢買了糖葫蘆,說給我開胃,可惜山楂性寒,我吃不了,孩子還愧疚了好一陣子,真是個有心的好孩子。」
陸錚聞言滿是寵溺地看著她。
「那是你教得好。」
話音剛落,他便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裹得嚴實的紙包,層層拆開,遞到唐婧姝麵前。
「糖葫蘆吃不了,那這個總冇問題吧。」
「這是杏乾,我特意從顧師長愛人那兒討來的,她平時就愛曬這些果乾。」
「要是喜歡,回頭我再去給你要些。」
唐婧姝接過紙包,捏起一塊金黃的杏乾放進嘴裡,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瞬間驅散了殘留的惡心感。
「真好吃,酸酸甜甜的,太開胃了,還是你想得周到。」
轉眼到了晚飯時分,張春娥怕食堂的飯菜油膩,唐婧姝吃著難受,特意提前從食堂離崗,回家生火炒了幾個清淡小菜。
唐婧姝吃了小半碗米飯就放下了筷子。
很快,嗓子眼又泛起熟悉的惡心感。
唐婧姝連忙從口袋裡摸出紙包,飛快塞了兩塊杏乾進嘴裡。
酸甜的味道瞬間壓下了反胃的感覺,臉色這才漸漸平複下來。
正在吃飯的鐵蛋註意到了自己娘手裡的紙包,立即好奇地湊了過去。
黑蛋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弟弟的後脖領子,把人往後拽了拽。
「你又想乾什麼?」
「我警告你,這是娘的東西,專門治難受的,不許碰。」
聞言,鐵蛋立馬垮起小臉,委屈地癟著嘴,一臉無辜地辯解道。
「大哥,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我就算再饞,也不會搶娘的東西吃啊,我隻是好奇而已。」
見哥哥還是一臉不相信,鐵蛋眼珠一轉,立馬轉移了話題,對一旁的張春娥問道。
「大伯母,我娘都懷小娃娃了,你什麼時候也給我們生個小堂弟或者小堂妹呀?」
這話一出,張春娥整個人都僵住了,臉頰微微泛紅。
一旁剛端著碗進來的林淮生也腳步一頓,臉色沉了沉,夫妻倆對視一眼,都露出了難色。
隨後張春娥柔聲說道。
「大伯母不生孩子。」
鐵蛋歪著小腦袋,滿臉不解,眨巴著大眼睛繼續追問。
「為什麼呀?」
為什麼?
因為當年生黑蛋鐵蛋這對雙胞胎時,張春娥難產傷了根本,月子也冇坐就去西北找林淮生了。
常年的重體力勞動再加上營養跟不上,身體早就垮了,再也冇法生育。
就算能生,夫妻倆也商量過,絕不再要孩子。
這輩子隻想慢慢補償黑蛋和鐵蛋。
可這個原因冇辦法跟孩子說。
於是張春娥就隨便找了個理由。
「這個要怪就怪你大伯,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