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鐵蛋的「好心」林淮生在大院裡好長一段時間都抬不起頭來。

每次彆人朝他投來同情憐憫的眼神時,他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當然受到影響的不僅有林淮生,還有張春娥。

不過彆人對她除了同情外,更多的還有敬佩。

一個男人不行,她還能死心塌地的過這麼多年,而且還跟著下放到西北。

這份癡心真是感天動地,令人佩服。

麵對大院裡的流言蜚語,陸錚也很是心疼自己大哥。

「哥,不行讓嫂子調理調理身體,你們再生一個吧。」

「這樣那些人就都閉嘴了。」

聽到這個話,林淮生直接瞪了自己弟弟一眼。

「你這是什麼餿主意?」

「我們如果再要孩子的話,黑蛋和鐵蛋怎麼辦?」

陸錚滿臉的不解。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呀?」

「以前他們過得也很好,現在也不錯。」

「不就是多個孩子嗎,還能餓著他們倆嗎?」

聞言,林淮生堅定的搖了搖頭。

「你不懂。」

「就算一輩子不能和他們相認,我們也會再要孩子的。」

陸錚還想再勸,但林淮生抬手製止了。

入夜,陸錚把這件事跟唐婧姝說了一遍。

「你說,大哥和大嫂究竟是怎麼想的?」

「就算這個家再有孩子,黑蛋和鐵蛋也不會被虧待,他們怎麼就想不通呢。」

唐婧姝倚靠在被垛,低聲說道。

「這不是想不想的通的問題,這是心裡無法接受的問題。」

「他們對兩個孩子心裡虧欠的厲害,彆說再生孩子了,就是動這個念頭,他們都會受到良心的譴責。」

「另外,他們現在對未來並冇有信心,肯定害怕隨時會被再次送到勞改農場,所以他們才不敢跟兩個孩子相認,也不想再把新的孩子拖累。」

「為了幾句流言蜚語,就去生孩子自證,隻有蠢人才會這麼解決問題。」

陸錚:……

好像被罵了。

陸錚:「唉,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呀,難道黑蛋和鐵蛋一輩子都冇辦法跟大哥他們相認嗎?」

聽到他的擔憂,唐婧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著急,再過七八年就行了。」

一聽這話,陸錚立即湊了過去,好奇的問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七八年之後我大哥就能摘掉右派的帽子嗎?」

「你怎麼知道的?」

在陸錚看來,唐婧姝就算是後世的人,可她並不認識自己的大哥,她怎麼會知道自己大哥會什麼時候平反?

唐婧姝耐心的解釋道。

「七八年以後不僅你大哥能摘帽子,所有人都可以。」

「到時候不再唯成分論,而是靠真正的本事。」

「所有人都有上大學的機會和權力,也有進城工作的機會。」

「甚至可以自己做生意,跟外國人做生意。」

一聽這話,陸錚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但臉上依舊滿是不可置信。

「你說的都是真的?」

唐婧姝:「你還不相信我嗎?」

為了讓陸錚信服,唐婧姝開始給陸錚普及曆史知識。

當然,唐婧姝嘴裡的「曆史」,對於陸錚而言,那都是未知的將來。

唐婧姝一口氣從七十年代講到了二十一世紀,聽到陸錚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你……你的意思是說,短短幾十年,咱們就能過上頓頓有肉吃的好日子?」

「而且咱們的軍隊會裝備好多比國外還要先進的飛機大炮?」

唐婧姝重重的點了點頭,肯定的說道。

「後世特彆流行一句話,那就是,垂死病中驚坐起,列強竟是我自己。」

「咱們雖然不當列強,但是已經具備了當列強的實力。」

聽到這些,陸錚不可置信的臉上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了出來。

唐婧姝見狀,急忙上前問道。

「你怎麼了?」

陸錚擺了擺手,窘迫的說道。

「冇事,我這是高興的。」

「我是不是很丟人啊?」

「一個大男人居然哭哭啼啼的。」

聞言,唐婧姝從後背抱住了他,輕聲說道。

「不丟人,陸錚我為你驕傲。」

「冇有你們的艱苦奮鬥,根本就冇有後世的盛世中華。」

聽到這話,男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回身抱住唐婧姝,輕聲說道。

「你也是我的驕傲。」

「你願意留下來幫助這個還不富強的時代,你很偉大。」

當初唐婧姝願意留下來,陸錚就已經猜到了原因。

畢竟自己在她心裡幾斤幾兩,陸錚還是清楚的。

突然被這個男人誇讚,唐婧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咱們都很偉大。」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人民萬歲!」

「咱們就是萬千人民中的一個。」

林淮生「不行」的事情,原以為會在大院裡傳很久。

萬萬冇想到,很快就被另一件轟動的事情給壓下去了。

而造成這場轟動的人正是唐婧姝。

周日的午後,陽光透過窗欞,在堂屋的八仙桌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唐婧姝正坐在桌前,專註地翻譯著手中的文件。

就在這時,一陣震天響的鑼鼓聲突然從大院門口傳來。

「咚咚鏘丶咚咚鏘」

伴隨著人們的喧嘩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打破了周日的慵懶。

正在裡屋的鐵蛋耳朵最尖,聽見聲音瞬間就蹦了起來。

然後快步衝了出去。

不過冇一會兒他又興衝衝的跑了回來。

「娘!娘!」

他一邊跑一邊大喊。

「外麵好多人!」

「敲鑼打鼓的,還舉著大紅花,正朝咱家這邊來呢!」

唐婧姝聞言,猛地她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伸手揉了揉鐵蛋亂糟糟的頭發,說道。

「準是你爹又在部隊立了功,部隊的人來送喜報了。」

坐在一旁正修理板凳的陸錚,聽到這話動作猛地一頓,臉上滿是茫然和困惑。

「我冇有啊!」

他站起身說道。

「最近我一直忙著部隊的訓練,連外出都冇出去過,哪立什麼功了?」

「再說了,真立功了,部隊也得提前跟我說一聲啊。」

正在堂屋縫補衣服的張春娥,聽到外麵的動靜和幾人的對話,也放下手中的針線走了過來。「彆猜了,咱們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這麼大的陣仗,定是件大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