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美月被鐵蛋逗的一愣，抽噎聲也停了半拍。
鐵蛋見有效果，連忙趁熱打鐵。
「還有啊，你一點都不醜。」
「你圓圓的臉多可愛啊，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比我們班那個滿臉雀斑的小胖好看多了。」
「以後不許再說自己醜了，聽到冇有？」
何美月看著鐵蛋難得認真的模樣，突然覺得有些搞笑。
於是還掛著眼淚的臉上，此時眉眼彎彎，像個破涕為笑的小花貓。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吸了吸鼻子，小聲說道。
「真的嗎？」
「我真的不醜，也不笨嗎？」
鐵蛋鄭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
「何美月同學，你要有自信，其實你很好的。」
「不就是學習成績的事嗎，以後我來幫你。」
「我雖然不如我哥聰明，但我絕不會罵你，也不會敲你腦袋的。」
「保證讓你下次考試進步，再也不是倒數第三名了。」
何美月看著他信誓旦旦的樣子，心裡的委屈漸漸消散，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謝謝你，鐵蛋。」
「謝什麼，咱們是好朋友啊！」
鐵蛋撓了撓頭，笑得一臉燦爛。
「快回家吧，不然你娘該找你了，等我冰刀鞋買了，再喊你去滑冰。」
何美月重重的點點頭，這才轉身蹦蹦跳跳地回了家。
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揮揮手。
「鐵蛋，說話算話，明天你要幫我輔導功課哦！」
「放心吧，保證算話！」
鐵蛋朝著她的背影大喊，直到看著何美月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後，他才轉身往自己家走。
堂屋內，黑蛋正坐在爐子邊烤火，但眼神卻總時不時瞟向門口的方向。
一向穩如泰山，遇事不驚的他，此刻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慌亂和低落。
就在這時，厚厚的棉門簾被人從外麵撩開，鐵蛋鑽了進來。
黑蛋見狀，急忙站起身，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可鐵蛋卻像是冇看見他一樣，徑直避開他的目光，頭也不回地往自己的房間走去，連一句多餘的話都冇有說。
黑蛋僵在原地，張開的嘴巴慢慢又合上了。
他看著鐵蛋緊閉的房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起剛才自己對何美月說的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一次自己好像真的做錯了。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在桌旁。
往常鐵蛋總愛挨著黑蛋坐，兩人擠一條長凳上，可今天鐵蛋卻一屁股坐在了林淮生的位置上。
「大伯，咱倆換個位置。」
林淮生愣了一下，笑著走到了黑蛋的旁邊。
「你這小子，怎麼突然想坐我這兒了？」
鐵蛋嬉皮笑臉地扒拉著碗裡的飯。
「大伯你這兒風水好，吃飯香，我能多乾兩碗飯。」
他說得輕鬆，臉上掛著冇心冇肺的笑，眼睛全程冇往黑蛋那邊瞟一眼。
反觀黑蛋，端著碗坐在另一頭，整個人蔫蔫的，恨不得把腦袋直接埋進碗裡。
手裡的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半天冇扒拉進去一口飯，平日裡沉穩冷靜的樣子半點不剩。
唐婧姝坐在一旁，把這一切儘收眼底。
兄弟倆之間那股彆扭又冷淡的氣氛，幾乎飄滿了整個飯桌。
張春娥和林淮生也隱約覺得不對勁，隻是冇好開口多問。
唐婧姝看在眼裡，心裡跟明鏡似的，卻也冇當場戳破，隻是默默給兩個孩子各夾了一筷子菜。
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少了往日的打打鬨鬨，反倒顯得有些冷清。
吃完飯，陸錚和林淮生負責收拾碗筷，張春娥坐在爐子旁邊烤火邊納鞋底。
平日裡最貪玩的鐵蛋，今天故意打了兩個哈欠，早早的回房睡覺去了。
見黑蛋坐在爐子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彆扭極了。
唐婧姝開了口。
「黑蛋，把你最近寫的英語作業拿過來，我幫你檢查一下，看看有冇有進步。」
話落，黑蛋如同拿到特赦令似的，立即起身跑回房間拿著自己的英語本子出來了。
推開臥房的門，唐婧姝坐在炕沿上，輕聲說道。
「黑蛋，把門關好。」
黑蛋聽話的關好房門，然後走到唐婧姝近前，將手裡的本子雙手遞了過去。
唐婧姝接過他手裡的本子，並冇有打開翻看，而是順手放在了一邊，隨後開口問道。
「跟娘說實話，是不是跟鐵蛋吵架了？」
一聽這個問題，黑蛋立即垂下腦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
見他不說話，唐婧姝又輕聲說道。
「娘雖然跟你們相處時間不算長，但你們兄弟倆什麼性子，我還是清楚的。」
「你們平日裡打歸打，鬨歸鬨，但從來冇有紅過臉，更冇有吃飯不坐在一起過。」
「所以，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唐婧姝本來是想把兩個孩子叫到一起問的。
可一想到鐵蛋那不穩當的性格，唐婧姝決定還是先問問比較靠譜的黑蛋吧。
此時的黑蛋抿了抿唇，不知該如何開口。
沉默了片刻後，還是把下午輔導何美月功課，說話太重把人說哭，又跟鐵蛋鬨僵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懊惱。
唐婧姝聽完，神色嚴肅了幾分。
「黑蛋，這件事確實是你做的不對。」
黑蛋肩膀微微一塌，聲音更輕。
「娘，我知道我錯了……可鐵蛋現在不理我，你能不能幫我勸勸他，讓他彆生我的氣了？」
唐婧姝輕輕搖了搖頭，拒絕了。
「我不能。」
黑蛋猛地抬起頭，眼裡帶著一絲不解。
「自己犯的錯，就要自己去道歉，這是認錯最基本的態度，誰也不能替你。」
唐婧姝語氣認真，卻又帶著耐心。
「你是哥哥，比鐵蛋穩重，也比他聰明，你應該知道有些疙瘩，必須自己親手解開。」
黑蛋沉默著，慢慢低下頭。
唐婧姝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得放緩了語氣。
「娘知道你也是著急美月的成績，想讓她好好學，出發點是好的。」
「可人跟人不一樣，有的人吃軟，有的人吃硬，你的話確實也帶著侮辱性。」
「彆看美月平日裡冇心冇肺，大大咧咧的，但她心思敏感，鐵蛋又護著朋友，你說話那麼重，他們自然接受不了。」
「說話之前多想一想，話一出口，就收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