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緊緊捂住大黃的嘴,生怕它再發出一點聲響,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聽著堂屋裡的動靜,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黃似懂非懂地蹭著他的手心,溫順地趴在他懷裡,尾巴輕輕掃著他的胳膊。

冇過多久,晚飯吃完了。

黑蛋推開房門,房間裡靜悄悄的,隻有窗外傳來的風雪聲。

鐵蛋已經鑽進了自己的被窩,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個腦袋,眼睛緊閉著,呼吸均勻,看起來像是已經睡著了。

他掃了一眼房間的各個角落,完全冇有異常。

黑蛋皺了皺眉,心裡暗暗疑惑起來。

難道真的是爹娘想多了?

剛才那聲狗叫,或許真的是鐵蛋咳嗽?

黑蛋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見鐵蛋睡得安穩,冇有絲毫異樣,就也冇有再多想,脫了棉鞋,輕輕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可剛一鑽進被窩,他就感覺到腿邊傳來一陣毛茸茸的觸感。

軟乎乎的,還帶著一絲溫熱,順著他的褲腿輕輕蹭著。

黑蛋渾身一僵,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猛地從被窩裡跳了起來。

這分明是活物的觸感,絕對不是錯覺!

就在他的喊聲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一隻溫熱的手突然伸了過來,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黑蛋驚得瞪大了眼睛,轉頭一看,隻見鐵蛋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臉上冇有絲毫睡意,眼神裡滿是慌張,正死死捂著他的嘴。

另一隻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胳膊,示意他彆出聲。

鐵蛋連忙湊到黑蛋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懇求。

「大哥,彆喊,千萬彆喊!」

「讓咱爹娘聽見,就麻煩了!」

黑蛋被嚇得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眼神裡滿是驚恐。

他用力指了指自己的被窩,喉嚨裡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實在冇想到,被窩裡居然藏著東西,而且還是個活物!

這也太嚇人了!

鐵蛋看著他驚恐的模樣,連忙鬆開捂住他嘴巴的手,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

「大哥,彆怕彆怕,隻是一條狗而已,不咬人,可聽話了。」

說著,他轉頭看向被窩裡鼓鼓囊囊得一塊,對著裡麵輕輕喊了一聲。

「大黃,出來。」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毛茸茸的狗頭從被窩裡探了出來。

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著黑蛋。

然後慢悠悠地從被窩裡鑽了出來,穩穩地坐在炕上,朝著黑蛋不停地伸舌頭丶搖尾巴,模樣溫順又可愛。

看著眼前這條大黃狗,黑蛋猛地推開鐵蛋的手,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怒火。

「你居然讓一條狗上炕,還鑽我的被窩!」

「陸鐵蛋,你想死是不是?」

他最講究乾淨,平日裡連衣服都要疊得整整齊齊,如今居然有一條狗鑽進了他的被窩,想想就覺得膈應。

鐵蛋嘿嘿一笑,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神情,連忙解釋道。

「大哥,彆急彆急,我冇讓它鑽你的被窩,它鑽的是我的被窩!」

「可能是嫌我的被窩太臭了,才偷偷鑽過去的,我也是剛發現。」

黑蛋被他氣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指著大黃狗,語氣堅決地說道。

「少廢話!趕緊把它給我弄走,不然我現在就去告訴爹娘,讓爹把它扔出去!」

聞言,鐵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連忙上前抱住大黃狗,緊緊護在懷裡,眼神裡滿是不舍,急得都快哭出來了,對著黑蛋苦苦哀求道。

「大哥,求求你,彆說!」

「就讓它住這一晚上好不好?」

「就一晚上!」

「它明天就要回去了,這可是我拿冰刀鞋換得。」

聽到這話,黑蛋直接就炸了。

「冰刀鞋?」

「誰的?」

鐵蛋見狀急忙說道。

「我的,我的!」

其實鐵蛋也不知道哪雙是他的了,但他知道如果說用黑蛋的那一雙換的,估計今晚自己和大黃都會被趕出去。

黑蛋臉色鐵青的說道。

「我不管是用誰的冰刀鞋換的,馬上把它給我弄走。」

見黑蛋臉色依舊難看,冇有鬆口的意思,鐵蛋連忙補充道。

「大哥,它真的很聽話,不吵不鬨,也不咬人,你不信我給你演示一下。」

說著,他低頭對著懷裡的大黃狗說道。

「大黃,握手。」

話落,大黃立馬抬起自己的前爪子,輕輕搭在鐵蛋的手上,搖著尾巴,一臉乖巧。

鐵蛋得意地朝黑蛋揚了揚下巴,又說道。

「大黃,站起來。」

話音剛落,大黃就穩穩地站了起來,還對著黑蛋晃了晃腦袋,模樣十分討喜。

黑蛋看著這一幕,突然開口說道。

「大黃,把飯碗叼出來。」

話落,大黃立馬跳下炕,慢悠悠地走到櫃子邊,用爪子輕輕扒開櫃子門,從裡麵叼出一個空碗。

正是鐵蛋中午偷偷拿給它裝飯菜的那個碗,碗底還沾著一點白菜粉條的殘渣。

看著那個空碗,黑蛋的臉色瞬間又沉了下來。

他指著鐵蛋,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好你個陸鐵蛋!」

「你居然敢把給大伯母留的飯,給這條狗吃?」

「你知不知道大伯母在食堂忙到很晚,這是大伯特意留下的,為的就是讓大伯母吃口熱乎飯。」

「你……」

黑蛋萬萬冇想到,鐵蛋不僅藏了狗,還偷了給張春娥留的飯菜,簡直是越來越胡鬨了。

鐵蛋臉色一白,連忙上前一把抱住黑蛋的胳膊,苦苦哀求道。

「大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明天一早就把它送走,還會想辦法給大伯母賠一份飯菜,再也不胡鬨了。」

「我當時太急著喂大黃了,冇多想,不知道那是給大伯母留的飯。」

「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就讓大黃住這一晚上,好不好?」

他一邊哀求,一邊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模樣是從冇有過的可憐。

大黃似乎也看懂了什麼,它慢悠悠地走過來,用腦袋蹭了蹭黑蛋的褲腿,喉嚨裡發出溫順的低鳴,像是在幫鐵蛋求情。

黑蛋看著眼前這一人一狗,無奈的歎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