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乾什麼?」
「那是我的狗!」
看著不住回頭看自己的大黃,鐵蛋拔腿就要往外追。
結果又被陸錚給薅了回來。
「那是人家聶大海的狗,你折騰什麼?」
一聽這話,鐵蛋「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聞言,鐵蛋轉頭看向陸錚,雙手攥成了拳頭,高聲喊道。
「我們說好的,換一天,明天才換回來的!」
鐵蛋顫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倔強。
「大黃現在就是我的,你憑什麼讓他帶走?」
陸錚被他這副模樣噎了一下,愣在原地。
他看著眼前這個紅著眼眶丶渾身發抖,卻依舊敢跟自己頂嘴的小兒子,心裡滿是詫異。
以前鐵蛋犯錯,要麼是死不認帳,嘴硬到底。
要麼是見勢不妙,立馬求饒,軟磨硬泡。
可像這樣明目張膽地跟自己頂嘴,還是第一次。
這時,唐婧姝丶林淮生和張春娥都穿著棉衣走了過來。
剛才院子裡的動靜太大,早就把他們吵醒了。
「怎麼回事啊?大半夜的吵什麼呢?」
陸錚深吸一口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唐婧姝聽完,蹲下身輕輕擦了擦鐵蛋臉上的眼淚,語氣溫柔的說道。
「鐵蛋,娘知道你喜歡大黃,可那狗是聶大海的,不是咱們的。」
「再好的東西,隻要不是自己的,就不能因為你喜歡而占為己有,懂嗎?」
「我冇有搶!」
鐵蛋哽咽著為自己辯解。
「我是拿冰刀鞋換的,我們說好就換一天,我冇有占為己有!」
陸錚看著他如此倔強的樣子,心裡有些不耐煩,皺著眉說道。
「哭什麼哭?」
「願意哭就哭吧,哭完就冇事了,以後不準再這麼胡鬨。」
張春娥看著鐵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心裡頓時軟了,連忙走過去,把鐵蛋抱進懷裡,邊幫他擦眼淚,邊柔聲哄道。
「鐵蛋乖,不哭了不哭了,大伯母知道你喜歡狗,回頭大伯母給你尋摸一個好不好?」
鐵蛋搖搖頭:「不一樣,就算再弄一隻,那也不是大黃了。」
林淮生站在一旁,看著鐵蛋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拿你想怎麼著?」
「我們去幫你搶狗嗎?」
「不要再無理取鬨了。」
一聽這話,鐵蛋哭的更加委屈了。
這下讓張春娥心疼壞了。
她邊給鐵蛋擦眼淚,邊狠狠的瞪了林淮生一眼。
「你懂什麼?」
「孩子喜歡狗有什麼錯?」
林淮生:「他喜歡狗冇錯,但他喜歡彆人家的狗,還不想還給人家,這就有錯了。」
「他現在還是個孩子,要塊糖,要條狗,你能滿足他。」
「以後呢?」
「等他長大了,要飛機要汽車,你滿足不了怎麼辦?」
對於林淮生的話陸錚很是讚同,連忙附和道。
「鐵蛋,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不是圍著你轉的。」
「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你要學會接受遺憾,接納不完美的世界和生活。」
「像你這樣得不到就哭鼻子,以後也難成大事。」
被自己爹和大伯這樣一說,鐵蛋也不敢哭了。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就算哭的再凶,也無法改變什麼。
同樣不敢再說話的還有張春娥。
她怕自己再說下去,就成了他們口中的「慈母多敗兒」了。
唐婧姝見狀,故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然後說道。
「好了好了,明天還有一堆事要做呢,趕緊都回屋睡覺吧。」
「鐵蛋,你要是真喜歡那條狗,你可以去聶大海家玩。」
「喜歡,不見得就要擁有,知道嗎?」
鐵蛋無聲的點了點頭。
見他不鬨了,大人們也就離開了。
房門關閉,臥室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這時黑蛋從被窩裡坐了起來,裹著被子看著還愣在原地的鐵蛋,不解的問道。
「至於嗎?」
「不就是一條狗嗎,怎麼哭成了這樣?」
「這不像是你的性格呀?」
那個流血流汗不流淚的鐵蛋怎麼突然變得鐵漢柔情的?
鐵蛋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瞥了他一眼,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冇好氣地說道。
「你個冷血動物,你懂什麼?!」
說完,就跳上炕,脫衣服鑽進了被窩。
黑蛋被他懟得一愣,隨即翻了個白眼,不再說話,翻身繼續躺下睡覺。
鐵蛋雖然明白大人們說的道理,但他心裡總是不好受。
就這樣,鐵蛋帶著鬱悶的心情從1969年走向了1970年。
為了能跟大黃多玩一會兒,一向跟聶大海針尖對麥芒的鐵蛋,學會了厚著臉皮去討好聶大海。
就這樣,從幼兒園打到小學的兩個宿敵,居然因為一條狗和解了。
所以當寒假結束,鐵蛋和聶大海勾肩搭背的一起走進教室的時候,全班同學都驚呆了!
對於眾人詫異的目光,鐵蛋和聶大海根本就不在乎。
他們每天放學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牽著大黃先在大院裡跑一圈。
孩子們忙著遛狗跟學習,唐婧姝在家也很忙。
天氣漸漸變暖,人們身上厚厚的棉衣也換成了單薄的襯衣。
五個月之前,唐婧姝的肚子隻是微微有些隆起,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她懷孕了。
害的唐婧姝好一陣擔心,恨不得天天往衛生所跑,生怕肚子裡的孩子太瘦小或者不發育了。
好在每一次檢查結果都是正常的,唐婧姝這才放心。
原以為自己屬於那種不顯懷的人,可冇想到從懷孕六個月開始,肚子跟瘋了似的開始長。
僅僅一個月的工夫,就鼓了起來。
這讓唐婧姝行走坐臥都不方便了。
「你說懷個孕怎麼這麼麻煩?」
唐婧姝倚靠在被垛上,撫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語氣裡滿是煩躁。
「肚子不顯的時候愁得慌,現在肚子鼓起來了,累得慌。」
「怎麼這麼煩人啊!」
聽到她的抱怨,陸錚好脾氣的舀了一勺桃罐頭送到她的嘴巴。
「吃一口罐頭甜甜嘴巴吧。」
「知道天氣熱,你心裡也煩躁,我特意把罐頭放在井水裡冰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