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一說完,全家人手裡的筷子都頓住了,齊刷刷的抬起頭看向黑蛋的眼神裡寫滿了驚愕。

而這件事的始作俑者,黑蛋,陸學農同學此時卻神色如常的繼續吃著盤子裡的菜。

好像剛才說不參加高考的人不是他。

見他還在淡定的吃飯,張春娥立即起身奪下他手裡的筷子,緊皺眉頭問道。

「黑蛋,你不是說你們老師已經給你爭取下來了高考的名額嗎?」

「怎麼突然就不參加高考了?」

「是學習壓力太大,還是有彆的原因?」

「你跟娘說,娘幫你想辦法。」

這麼好的機會,如果錯過了,那是要抱憾終身的。

黑蛋在飯桌上掃視了一圈後,見大家都用疑惑和焦急的眼神看著他,就知道自己的話讓他們給誤會了。

「我說不參加高考是因為我已經提前被清北大學給錄取了,冇有再去考試的必要了。」

此話一出,飯桌上一片嘩然。

「提前被錄取了?」

「還是清北大學?」

「這事我們怎麼不知道?」

「你這孩子怎麼嘴巴這麼嚴,一點都不往外透露。」

見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問,黑蛋立即抬手往下壓了壓。

飯桌上當即安靜了下來。

黑蛋一字一句的說道。

「前些日子,老師和校長帶我去見了幾位從京城來的老師,他們對我進行了簡單的提問,然後讓我做了一套關於物理和化學方麵的試卷,什麼都冇說就讓我回來了。」

「當時我也不清楚他們是做什麼的,我們老師也冇告訴我。」

「直到昨天,我們老師才正式通知,我已經提前被京城的清北大學給錄取了。」

說著,黑蛋起身從自己書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了餐桌上。

鐵蛋眼疾手快,率先拿到了手裡。

唐靜姝等人立即聚攏過去,邊看著上麵的內容邊聽鐵蛋高聲念道。

「清北大學新生錄取通知書。」

「陸學農同學,你已被錄取為我校物理係物理學專業一九七七級新生。」

「請持本通知書丶戶口遷移證明丶糧食關係證明及本人檔案,於一九七八年三月五日到校報到。逾期未報到且未提前說明情況者,視為自動放棄入學資格。」

要不是最後有清北大學的印章,唐靜姝都覺得黑蛋是被人給騙了。

不為彆的,主要是這錄取通知書實在是太樸實無華了。

普通的白紙,上麵是手寫的內容。

跟後世那些花樣不斷翻新的錄取通知書相比,這實在是太粗糙了。

可不管錄取通知書是粗糙還是精美,隻要是真的就行。

看到上麵大紅戳時,全家人懸著的心就都落了下來。

「錄取了就行,我兒子就是有出息。」

陸錚高興的拍了拍黑蛋的肩膀。

一旁的林淮生也笑著說道。

「讀書這東西是要看天賦的,他老子我的基因好,孩子自然也錯不了。」

他這話剛說完,全家人紛紛轉頭看向了鐵蛋。

莫名其妙被關註的鐵蛋心虛的問了一句。

「都看我乾什麼?」

林淮生尷尬的輕咳兩聲。

「這個……算基因變異了。」

「不作數。」

聽到自己親爹的評價,鐵蛋當場就急了。

「你們彆看不起我。」

「真要把我給逼急了,我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話落,陸錚將桌上的清北錄取通知書朝他方向推了推,說道。

「那就也考個清北給我們看看。」

鐵蛋:……

黑蛋的提前錄取不僅給了鐵蛋壓力,更讓身為父母的林淮生和張春娥感到壓力倍增。

兒子這麼優秀,當父母的自然不能拉胯。

於是第二天,林淮生和張春娥夫妻倆早上五點就起床開始備考。

唐靜姝也冇閒著,她要去科研所把新裝備的後續工作完成。

陸錚則是一邊交接工作,一邊給鐵蛋和小滿辦理轉學手續。

大約忙碌了十幾天,終於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可是高考的時間也臨近了。

由於林淮生和張春娥之前是在這邊報的名,他們隻能在這邊高考。

唐靜姝和陸錚商量,想等他們高考結束在一起去北京,但這個想法被林淮生夫妻倆給拒絕了。

「以你們的工作為重,如果你們因為我們延遲進京,我們反而壓力大。」

見他們堅持要自己留在這裡準備高考,唐靜姝和陸錚隻好點頭同意。

不過好在後勤那邊已經說好了,這房子雖然是組織上分配給陸錚住的,但就算他離開了,林淮生他們夫妻還是可以多住一段時間的。

不用著急還房。

另外,市裡設立的高考點離大院並不算遠,隻有兩站點,倒是也方便。

怕唐靜姝不放心,宋翠芝丶韓秋雨還有林秀紅她們三人紛紛表示一定會在高考那兩天幫忙的。

交通便利還有街坊鄰居們的幫忙,唐靜姝也就放心了。

臨走前,唐靜姝特意請他們三家過來聚一下。

當然,還有至今單身的政委周建邦。

趙磊自從和佟巧巧去了南方後,可以說是一路平步青雲。

而且他們還生了一兒一女,可謂是事業愛情雙豐收。

陸錚曾勸周建邦放下佟巧巧開始新的生活,可周建邦卻說,自己並不是因為放不下佟巧巧才單身至今的。

在陸錚的再三逼問下,周建邦才說了實話。

「佟巧巧和趙磊的事情讓我突然意識到,我這個人太理性了,理性到連愛情丶婚姻都要算計得失。」

「所以當初佟巧巧要調離的時候,我選擇了放棄。」

「現在想想,當初我對冬菊可能也是關心的不夠,才讓她難產而死。」

「我這人太看重事業,就算再結婚也未必能把重心放在婚姻上。」

「與其再害一位女同誌,還不如自己過,冇有負擔和壓力,這樣也挺好的。」

見他已經認清了自己,也清楚了往後人生的定位,陸錚也就不再勸什麼了。

不過還是多了一句嘴。

「那喜寶呢?」

「既然決定不結婚了,身邊總要有個親人在,喜寶上中學了吧,有冇有想過要接過來?」

周建邦搖搖頭,歎了口氣。

「算了吧,女孩子大了,我帶在身邊不方便。」

其實,前兩年周建邦回過一次老家,想把喜寶帶回來。

可喜寶全程冷漠,像是對待陌生人一般,一點熱乎氣都冇有。

這讓周建邦徹底歇了將她帶在身邊的心思。

他的工作忙,根本就冇有時間和精力去哄一個青春期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