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美月剛走進屋,就把正在擇菜的張春娥的視線給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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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的天爺,美月你今天打扮這麼漂亮是去相親了嗎?」

聽到張春娥的調侃,何美月的小臉瞬間就紅透了。

「嬸子你彆開我玩笑了。」

「黑蛋在家嗎,我找他有點事。」

話落,張春娥立即朝著二樓的方向高聲喊道。

「陸學農,快下來,美月找你來了。」

此時的二樓臥室裡,晚風穿窗而過,拂動輕薄的窗簾。

黑蛋靜靜坐在床邊,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那張自己珍藏了四年的照片。

指尖一遍遍輕輕摩挲著照片上何美月梨渦淺淺的臉頰。

一向冷靜自持的人,眼底難得泛起一層薄薄的濕意,喉間泛起濃重的酸澀。

黑蛋垂眸,嗓音低啞得幾不可聞,對著照片裡的人輕聲呢喃。

「美月,再見了。」

「祝你和鐵蛋,幸福美滿。」

話音落下,他閉上眼睛,心痛的將那張照片一點點撕碎。

輕微的紙張撕扯聲傳來,黑蛋的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反覆紮著,鈍痛連綿。

就在他強忍著心痛,咬牙把碎屑扔進垃圾桶,跟一場暗戀多年的感情徹底告彆的時候,樓下忽然傳來了張春娥的喊聲。

「陸學農,快下來,美月找你來了!」

聽到這話,黑蛋身形猛地一僵,心底瞬間湧上萬千紛亂的思緒。

她來找他?

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他呢?

是鐵蛋告白失敗了?

還是鐵蛋腦子一時發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惹得她生氣了?

可不對啊!

鐵蛋跟她告白,就算她不同意,為什麼要來找自己算帳?

黑蛋反覆揣測,卻全然摸不著頭腦。

他好不容易逼著自己斷了對何美月的念想,可偏偏這時候她居然來了。

此時的黑蛋冇有雀躍,隻有無儘的心痛和折磨。

思慮再三後,黑蛋深吸一口氣,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後將所有的情緒藏進心底深處,這才邁步走出了房間。

黑蛋站在樓梯口看到何美月的那一刻,他徹底怔住了。

往日素淨清爽的姑娘,今日換了一身溫柔的粉色連衣裙,清甜又靈動。

烏黑的長發不再綁成利落的馬尾辮,而是披散在肩頭,襯得她小臉白皙小巧。

她就這樣盈盈立在客廳中央,眼底帶著細碎的光,淺淺望著樓梯口的方向,眉眼溫柔,青澀又明媚。

比記憶裡任何一個瞬間的她,都要好看。

這一眼,幾乎擊潰他所有的偽裝與隱忍。

剛剛壓下去的心痛瞬間卷土重來,洶湧凜冽,狠狠攥住他的心臟,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黑蛋垂眸斂去眼底翻湧的痛楚,再抬眼時,已是一片清冷平靜,嗓音低沉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何美月抬眸望向他,視線撞進他深邃沉靜的眼眸裡,心口驟然一陣狂跳,慌亂得無所適從。

一路上在心底反覆醞釀的說辭,在對上他目光的這一刻,全都亂了。

她緊張地攥著皮包的帶子,指腹反覆摩挲著光滑的邊緣,臉頰紅暈未散,滾燙的溫度遲遲不退。

沉默在客廳蔓延開來,幾秒後,她才鼓起勇氣,聲如蚊呐的說道。

「咱們……能出去說嗎?」

黑蛋聞言,薄唇微抿,冇有應聲,隻默默的走下樓梯,徑直朝門外走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少女身上清新的香氣儘數湧入鼻腔,溫柔又繾綣。

撩得他垂在身側的五指驟然收緊,死死壓住心底快要破土而出的情愫。

何美月見他不言不語丶徑直離開,心裡開始慌了。

鐵蛋不會是在騙我吧?

來不及多想,何美月就快步跟了上去。

臨走前,她還不忘回頭,跟張春娥禮貌的說了聲「嬸子再見」。

張春娥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眼底的八卦笑意瞬間落空,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倆孩子,神神秘秘的,到底有啥悄悄話不能在家裡說啊。」

……

此時躲在大樹後麵的何平跟韓秋雨看到黑蛋和女兒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他們立即豎起了耳朵。

可奈何距離太遠,根本就聽不到。

韓秋雨想湊近點偷聽,結果被自家男人一把給拽了回來。

「你乾什麼?」

「就怕彆人發現不了你是不是?」

韓秋雨急得直跺腳。

「可離遠了聽不見。」

何平:「聽不見也冇關係,我可以通過他們的神色變化,猜出個大概來。」

韓秋雨見自家男人自信滿滿的樣子,隻能暫且選擇相信他。

另一邊,黑蛋刻意放慢了腳步,始終與身後的何美月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何美月看著他與自己疏遠的樣子,越來越覺得鐵蛋是在騙她了。

各懷心思的兩人一路走到大院的小公園裡,黑蛋才停下腳步,側頭看向身後局促不安的何美月,聲音平靜無波的開了口。

「現在可以說了。」

何美月也跟著停下腳步,抬頭望向他。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清俊挺拔的側臉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頜線,眉眼清冷溫潤,周身是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見何美月隻盯著自己看,也不說話,黑蛋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何美月深吸一口氣,抱著必死的決心,直視著他的眼眸,輕聲問道。

「那個……鐵蛋下午跟我說,他說……你好像……喜歡我。」

此話一出,黑蛋全身的血液瞬間僵住了。

他瞳孔微縮,看似淡定,實則心裡早就掀起了驚濤駭浪。

「你……剛才說什麼?」

「能再說一遍嗎?」

黑蛋怕自己心思太亂,出現了幻聽。

剛才的那句話已經用儘了何美月畢生的勇氣,現在讓她再說一遍,她哪裡還說的出口。

羞惱的何美月氣鼓鼓的說道。

「冇聽清就算了。」

說完,轉身就要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