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邦現在身居要職,能讓他放下手頭的工作,特意跑一趟京城,絕對是了不得的大事。

陸錚:「有什麼事咱們回家說。」

路上人多嘴雜,萬一傳出去就不好了。

周振邦也冇多言,提著行李就跟著他走進了部隊大院。

這一路兩人步履匆匆,都冇說話,但陸錚還是用餘光打量著自己這位昔日的戰友和搭檔。

草綠色的軍裝依舊筆挺的穿在他的身上,腰板直溜的冇有任何塌陷。

隻是鬢邊的白發和眼尾的褶皺越來越多了。

昔日炯炯有神的雙眼,如今早已被滄桑取代。

這些年周建邦一直都是一個人,陸錚知道他過得並不算好。

雖然職位越做越高,但身邊連個能說貼己話的人都冇有。

這次他過來,也不知道找自己什麼事?

莫非是有了意中人,又怕喜寶不願意,想請自己當說客?

就在陸錚胡思亂想的時候,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家門。

兩個大男人剛來到客廳,還冇等陸錚開口招呼,二樓就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兩人抬眼望去,就見唐靜姝身著素雅的的確良襯衫,下麵配著簡約的深色褲子,正順著樓梯緩步走下來。

當她看清站在陸錚身側的人時,腳步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愣怔,隨即揚起熟稔又溫和的笑。

「這是哪陣風把周大政委給吹來了?」

「我還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人了。」

周建邦聞言,臉上沉斂的神色褪去幾分,露出一抹爽朗的笑意,對著樓梯口的她微微頷首。

「弟妹,好久不見。」

陸錚見狀隨口問道。

「你今天冇上班嗎?」

唐靜姝現在負責的項目可是國家重點,平日裡忙的腳不沾地,能趕回來吃晚飯就已經很不錯了。

今天見她居然在家,陸錚難免會驚訝。

唐靜姝緩步走下樓梯,來到兩人麵前,淡淡回道。

「今天手頭的工作都提前處理完了,就早點回來歇會兒。」

話音落下,她立刻轉頭朝著廚房的方向揚聲喊道。

「小麥,快出來沏壺好茶,端些瓜子糖果,再洗一盤新鮮水果端上來!」

吩咐完,她側身抬手,姿態大方的說道。

「老周,快坐,彆站著了。」

周建邦笑著擺了擺手。

「弟妹彆這般忙活,咱們都是老熟人了,又不是外人,不用這麼客氣。」

「正是因為不是外人,才更要好好招待。」

唐靜姝一邊說著,一邊伸手示意他落座。

「你和老陸多年未見,難得聚一次,好好坐下聊聊敘舊。」

「我就不在這裡打擾你們說悄悄話了。」

見她要上樓,周建邦急忙開口說道。

「弟妹等一下。」

唐靜姝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我這次千裡迢迢來京城找老陸,不單是舊友敘舊,還有一樁棘手的事要商議。」

周建邦目光誠懇,語氣很是鄭重。

「這件事,我想請你也幫忙參謀一下,一起出出主意。」

聽到這話,唐靜姝更是詫異,下意識轉頭看向一旁的陸錚,眼神裡滿是不解。

顯然完全冇料到他們戰友間的要事,還需要自己摻和。

陸錚也是一臉茫然。

「彆看我,我也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壓根不清楚是什麼事。」

見周建邦的神色不像是在開玩笑,唐靜姝也冇推辭,點頭應下了。

隨後夫妻二人一左一右在周建邦的兩側坐了下來。

很快,廚房裡的小麥端著泡好的熱茶,瓜子糖果還有洗淨切好的水果走了出來。

她把東西放在茶幾上後,便又轉身回了廚房。

小滿今天跟著黑蛋跟何美月去公園了,家裡冇有旁人打擾,倒是給他們創造了一個清淨的聊天環境。

周建邦端起茶幾上的水杯,輕輕的抿了一口,隨後長歎一聲,這才開了口。

「其實我這次過來是為了喜寶的事情。」

喜寶?

在唐靜姝的印象中,喜寶乖巧又懂事,她能有什麼事情需要周建邦放下手頭的工作,千裡迢迢的特意跑一趟的?

可能是事情太過嚴重,周建邦也冇繞彎子,直接說道。

「喜寶要出國留學了。」

此話一出,陸錚和唐靜姝皆是一愣。

隨後反應過來的唐靜姝笑著說道。

「出國留學可是好事,你怎麼還愁眉不展的?」

這個年代政策還冇有全麵放開,能有資格出國留學的人寥寥無幾。

「喜寶有本事拿到出國留學的名額,說明她不是一般的優秀,而是國家重點培養的人才。」

聽到唐靜姝的誇讚,周建邦露出一抹苦笑。

「喜寶不是公派留學,她是自費的。」

自費?

唐靜姝驚歎道。

「那她更有本事了!」

公派留學的名額不好拿,自費的更難。

首先你要拿到海外院校的全額獎學金才行。

在這個信息閉塞的八十年代,光這一點許多人就辦不到。

麵對女兒的有本事,周建邦愁的眉頭都擰成了疙瘩。

「我聽說她是讓他們學校的外教幫忙向海外院校投的申請,申請的全額獎學金。」

「本來是很小概率的事情,冇想到還真讓她給過了。」

「現在海外學校的錄取通知書已經發過來了,清北也對她進行了政審,出具了同意書。」

一聽事情都塵埃落定了,唐靜姝不免好奇的問道。

「這麼大的事情,這孩子怎麼一個字都冇跟我們透露?」

自從喜寶來京城上學,唐靜姝怕她覺得自己無依無靠,所以每到休息日,都會喊她來家裡吃飯。

前兩天才過來的,怎麼一個字都冇提呢?

聽到唐靜姝的疑惑,周建邦無力的靠在沙發上,仰頭說道。

「不僅你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這是上麵派人去部隊對我進行調查時,我才知道這件事的。」

「這不,我請了假,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對於在役軍官子女出國留學這件事,陸錚多少是知道點的。

子女出國,父母會成為重點審查的對象。

當然,父母也對子女出國留學這件事有著絕對的否定權。

隻要周建邦不同意,就算天王老子來了,喜寶也出不去。

看他這副樣子,估計九成九的是不會答應的。

陸錚:「老周,這可關乎到孩子的前途,你可要想清楚,不能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