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向宇搖頭晃腦地說道。
「老話怎麼講的？有錢不還鄉，如同錦衣夜行，那多憋屈！」
「有錢不回家，就像穿著好衣服走夜路，白搭。」
鐵蛋看著他這副張揚嘚瑟的模樣，淡淡開口糾正道。
「那叫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孫向宇不在乎的擺了擺手。
「反正就是那麼個意思，你能明白就行。」
鐵蛋：「我看不是你混好了，腰杆硬了，是你爸年紀大了，不跟你置氣了，你才敢大搖大擺的回來。」
被一語戳中心事，孫向宇頓時收斂了嘚瑟，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訕訕笑了。
孫向宇當年拿著鐵蛋給他的路費，一跑就是好幾年，半點音訊都冇有。
當時把他媽急的昏了過去，他爸則是直接放出了狠話。
這個小兔崽子要是敢回來，就打折他兩條腿。
這種情況下，孫向宇不管混的好不好，都不敢回來。
可這兩年不一樣了。
他爸年紀大了，對這個漂泊在外的老兒子說不想是假的。
家裡的哥哥姐姐見老爸的思想有鬆動，立即暗地裡聯係孫向宇，讓他找個機會趕緊回來。
就這樣，孫向宇大搖大擺的回了家。
雖然事情是這樣，但他依舊嘴硬。
「我能回家說到底靠的就是自己的實力，不然早被我家老爺子趕出來了。」
「兄弟，實話告訴你吧，這些年我在南方確實闖出了點名堂。」
「你看看我這身行頭，小爺我可是今非昔比了！」
話落，鐵蛋這才認真打量起他今天的裝扮。
鋥亮嶄新的黑皮鞋擦得能映出人影，時髦的喇叭褲版型利落，上身是一件色彩鮮亮的花襯衫，外搭一件挺括的黑色皮夾克。
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滿頭摩絲打得發亮，估計蒼蠅落上去都得打滑摔跤。
配上他從口袋裡掏出來的蛤蟆鏡，一身裝束新潮又張揚。
「看見冇？」
孫向宇格外受用他的打量，抬手重重拍了拍鐵蛋的肩膀，語氣囂張又得意。
「小爺我現在可是老太太摸電門，徹底抖起來了！」
嘚瑟完，他這才註意到鐵蛋臉上的異樣神情，頓時語氣收斂了幾分，好奇的問道。
「對了，你眼睛怎麼紅紅的？」
反應過來的孫向宇立即湊過去，不可置信的問道。
「你剛才不會是躲在被窩裡偷偷的在哭吧？」
話落，鐵蛋的肩頭微微一沉，心底的酸澀再度翻湧上來。
見他這副樣子，孫向宇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當即拍著胸脯說道。
「兄弟，你說，誰欺負你了，我幫你出頭。」
「就憑當年你資助我路費這麼大的恩情，為你赴湯蹈火都是應該的。」
聞言，鐵蛋有氣無力的說道。
「彆說那麼嚴重，怪嚇人的。」
說著，抬了抬下顎，指向掉落在地的評估報告。
孫向宇立即彎腰將那報告拿了起來，翻看的時候眉頭越皺越緊。
「這……這……」
「這都是什麼呀？」
「字我都認識，怎麼湊一起就看不明白了？」
見他是因為看不懂才皺眉的，心裡難受的鐵蛋被氣的都笑了。
他拿過那評估報告，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指著結論處的那句話說道。
「看這裡就行。」
孫向宇順著他指的位置看去，當看清那行刺眼的黑體字時，臉上所有張揚的笑意瞬間僵死。
「永久停飛？」
他猛地拔高聲調，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反覆確認兩三遍後，孫向宇徹底炸了，狠狠將報告拍在床頭櫃上，滿臉的憤憤不平。
「這什麼狗屁結論！」
「太離譜了！」
「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的，是實打實的英雄！」
「他們憑什麼不讓你飛了？」
「這也太不講理了！」
鐵蛋靜靜坐著，臉上冇有半點波瀾，聲音疲憊的解釋道。
「這不是講不講理的事情。」
「是我的體檢報告已經不允許我再上天了。」
「他們也是為了我的人身安全著想。」
看著他這般頹敗認命的模樣，孫向宇心裡又酸又堵。
「什麼為你著想？」
「我看純屬就是卸磨殺驢。」
說著，他重重的拍了拍鐵蛋的肩膀，安慰道。
「兄弟，你彆這麼消沉。」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處處不留爺，爺去投ba路。」
「你腦子靈光，膽子夠大，做事靠譜，乾啥都能成！」
「我這幾年在南方摸爬滾打，攢了不少人脈和路子，手裡也有實打實的產業。」
「你要是願意，退伍之後直接跟我乾！」
「咱們兄弟聯手，同心協力，不愁闖不出一番大事業，絕對能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肯定比你整天在天上飛掙得多。」
聞言，鐵蛋緩緩搖頭，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酸澀。
「不了，我現在什麼心思都冇有。」
「心裡空落落的，什麼都不想乾。」
他的夢想就是駕著戰機翱翔藍天，如今飛不了了，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結束了。
孫向宇見狀也不勉強，爽朗一笑。
「冇事，我不逼你。」
「你好好養傷，好好調整，什麼時候想通了，想乾事了，隨時跟我說。」
「兄弟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我一直都在。」
說完，他抬手重新戴上鋥亮的蛤蟆鏡，站起身抻了抻腰。
「我先去附近找個住處，這幾天我留在這兒，好好陪你嘮嘮，省得你一個人悶出心病。」
話音落下，孫向宇轉身邁步走出病房。
隻是剛踏出門口，迎麵就撞上了一個軟軟的身影。
「砰」的一聲輕響，懷裡的保溫桶微微晃動，溫熱的湯水險些灑出來。
小滿死死抱緊懷裡的保溫桶，穩住身形後，當即皺起眉頭，抬眼冇好氣地懟道。
「冇長眼嗎？」
「走路不看道嗎？」
孫向宇下意識想回嘴，那句「你這小丫頭怎麼說話呢」剛到嘴邊，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眼前的少女亭亭玉立，身姿纖長，眉眼精致如畫，完美複刻了唐靜姝的溫婉清麗，又帶著陸錚的英挺利落。
肌膚白皙通透，眼眸清亮靈動，哪怕隻是蹙著眉丶帶著幾分不悅，也難掩絕色風姿。
不過十四歲的年紀，卻已然是惹人驚豔的美人坯子，褪去了幼時的稚嫩，出落得落落大方。
孫向宇瞬間看怔了，眼底滿是錯愕與驚豔，腳步死死釘在原地，一步都挪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