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人骨法器

沙馬心臟狂跳不止,手腕悄然轉動,隨時準備暴起發難,應對突發狀況。

他微微抬眼,隻露出一線視線悄悄觀察。

門口廊燈透出微弱背光,將來人的輪廓死死框定在明暗交界處,身形模糊不清。

而他藏身雕像之後,徹底隱於漆黑暗處,位置極其安全,不會被輕易察覺。

背光遮擋之下,沙馬始終看不清對方的眉眼正臉,隻能看到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佇立在門口。

僵持數秒後,那人微微側過身子,避開逆光遮擋。

一張熟悉的麵容,清晰落入沙馬眼底。

瞬間,沙馬瞳孔驟然收縮,心頭巨震!

是他!

正是白天他們在寺中見過的那個和尚!

沙馬死死壓下心底翻湧的激蕩,屏息靜氣藏在雕像後方,紋絲不動。

直至魯士苦行尊緩緩跪坐在蒲團之上,雙手合十,垂首閉目,誦完一段綿長的經文,起身轉身離去,徹底消失在廊道儘頭,他才徹底鬆了緊繃的神經。

確認四周徹底安全,沙馬立刻摸出手機,壓低亮度,快速給淩皓發送了就位確認的消息。

山林暗處的待命隊伍中,淩皓手機微微一震。

看清消息內容的瞬間,他眼底驟然亮起一抹精芒,沉聲低喝。

“準備抓人!”

“收到!”

眾人低聲應答,全員瞬間進入作戰狀態。

淩皓快速給林溪發送了一條待命指令,隨即帶著張鑫磊,徐勝二人,壓低身形快速穿梭夜色,悄然繞至住持禪房外牆。

三人隱在牆根陰影處,借著夜色掩護,緊盯上方二樓窗口,動作輕緩,不發出半點聲響。

“沙馬是從二樓翻窗潛入的,我們直接走二樓,不走正門,避免觸發動靜。”淩皓低聲部署。

徐勝上前半步,抬手示意,低聲道:“我倆搭手托你上去,先探路。”

“不用。”

淩皓淡淡搖頭,不待二人反應,身形驟然舒展,手腳利落發力,順著外牆石棱借力騰空,動作矯健輕盈,一氣嗬成翻過牆頭,穩穩落在二樓窗臺。

這乾脆利落的身手,瞬間讓下方的張鑫磊與徐勝看愣了。

二人一直以為淩皓隻是刑偵推理能力頂尖,體能身手大概率隻是常規警員水準,卻冇想到竟強悍至此。

道法修為的穩步提升,早已潛移默化改造了他的體魄。

淩皓看著身形清瘦,並不壯碩,實則核心力量,爆發力,身體柔韌度都遠超常人,身體素質已然達到頂尖水準。

“他身手居然這麼離譜?”張鑫磊壓著聲音,滿是詫異。

“廢話。”徐勝低聲回懟,“能獨自潛伏臥底,深耕重案的人,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二人快速收斂心緒,不敢耽擱,緊隨其後翻牆上窗,潛入屋內。

眾人落地這間衛生間,淩皓目光一掃,心頭瞬間生出強烈的違和感。

這裡全然冇有半分佛門清修的樸素寡淡。

地麵通鋪光亮細膩的大理石,質感奢華。

臺邊擺放著精致考究的香薰蠟燭,搭配數款形製精美,用料上乘的佛家香具,一眼便能看出件件價值不菲。

奢靡華貴的布置,與清心寡欲的禪院氣場格格不入,處處透著虛偽與貪婪。

淩皓眸光微凝,悄然抬手掐訣,即刻開啟靈視。

視線穿透表層浮華,一旁的香爐上方,一縷漆黑煞氣驟然映入眼簾。

黑煙蜿蜒扭曲,如同活蛇般盤旋流轉,煙氣翻湧間,隱隱凝出一張痛苦扭曲,張口嘶吼的模糊人臉,戾氣衝天,駭人至極。

人骨法器!

淩皓心頭一沉,再度掃視整間屋子,這才發現暗藏的玄機。

屋內隱秘角落,陳列著大大小小數件法器,皆縈繞著深淺不一的陰冷煞氣,全是由人骨雕琢製成。

這般濃鬱暴戾的怨氣,絕非陳年舊骨所能積攢。

這些法器,大概率是現殺現製,以鮮活人命凝練煞氣,才會留存如此狂暴的怨念。

教派儀式,邪法祭祀,往往需要全新的法器加持,每逢籌備大典,便會暗中煉製邪器。

這一刻,淩皓心底生出無儘寒意。

世間修行,邪術煉製,金屬玉石皆可取材,唯獨這樁邪道修行,以人為耗材。

即便是律法健全的國度,人口失蹤案件依舊屢禁不止。

更何況是管控鬆散的境外之地,人口失蹤早已司空見慣。

無數無名亡魂,悄然淪為這邪寺祭壇的犧牲品。

望著滿屋翻騰的煞氣陰氣,一個巨大的疑點再次湧上淩皓心頭。

整座道場藏儘邪祟,染滿血腥,煞氣滔天,為何白日裡會浮現純正浩然的佛門佛光?

正邪相悖,水火不容,此事根本無法用常理推演。

身後的張鑫磊見淩皓駐足凝視,神色凝重,不敢貿然出聲打擾,正要側身與徐勝對視示意。

淩皓已然收回思緒,轉頭對著二人比出靜音前行的手勢,示意繼續推進。

他抬手輕拉浴室房門,縫隙緩緩推開。

探頭望去,廊道幽暗靜謐,不遠處的陰影裡,沙馬正探著腦袋緊盯浴室方向,時刻等候接應。

見淩皓三人現身,他立刻抬手輕輕招手。

等到淩皓他們壓步過去,沙馬才趕緊說道:

“淩組,目標已經返回臥房。這間禪院目前隻有他一人,但周邊院落還住著不少值守僧人。我們必須全程無聲控人,一旦鬨出動靜引來旁人,局麵會徹底失控。”

淩皓微微頷首,低聲輕調侃解:

“我們四個大男人,彆說製服一個清醒的人,就算按著年豬都足夠穩妥,還怕摁不住一個和尚?”

眾人收斂心緒,順著幽暗廊道,穩步朝著臥房方向推進。

途經那間陰森的無門密室時,淩皓下意識側目一瞥。

屋內景象依舊詭譎無比,數不清的佛像齊齊俯首,朝向正中央的人形雕像,姿態虔誠,宛如群臣朝拜。

萬佛朝拜?

好大的架子!

淩皓眼底冷意暗生,一眼便看穿了根底。

中央那尊蟒纏人形的雕像,根本不是佛門造像,大概率便是教派口中的頌猜渡首。

刻意打造萬佛朝宗的異象,讓漫天佛像俯首朝拜自身,此人早已徹底走火入魔。

修行一途,最易養心,也最易亂心。

不少修行者越是臨近極致境界,越是容易滋生心魔。

距離超凡成仙越近,心底的欲望便會無限膨脹,滋生俯瞰萬物,眾生皆螻蟻的狂妄執念。

一念超脫可成仙,一念偏執即成魔,大抵便是這般道理。

噠噠——

淩皓順勢往前踏出兩步,耳畔卻驟然清靜,身後冇有傳來半點腳步聲。

他心頭微疑,立刻回頭望去。

隻見張鑫磊,徐勝,沙馬三人儘數僵在原地,身軀緊繃,目光死死定格在密室中央的雕像之上,眼神空洞呆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神智。

下一秒,三人動作整齊劃一,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他們緩緩雙手合十,屈膝跪地,額頭沉沉抵在冰冷的地麵上,竟不受控製地對著那尊邪像躬身朝拜。

不對勁!

淩皓眼神驟然淩厲,心神瞬間緊繃,周身氣場瞬間沉了下來。

他無暇顧及被邪力蠱惑的三人,目光猛地鎖定前方緊閉的臥房房門。

靜謐之中,一陣細碎,緩慢的腳步聲,正從屋內深處,一步步朝著門口逼近。

吱呀——

房門被人從內部緩緩推開,一道狹長的縫隙驟然顯現。

門縫深處,漆黑一片,唯有一雙布滿猩紅血絲的眸子,靜靜蟄伏在黑暗裡,死死盯著門外的淩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