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布防

原本明亮的房間光線驟然暗沉,整片陰陽夾層的空間徹底變色。

昏沉,靜謐,古老,肅穆的氣息轟然壓落!

仿佛塵封千年的暹羅地宮驟然開啟!

一尊被封禁萬古的禁忌古神,終於從歲月深處緩緩蘇醒。

待到光影徹底收斂。

頂天立地的巨型法相,穩穩佇立在虛空之中。

這是完全貼合暹羅古佛形製的無上法相,並非中原佛門的慈和端莊,而是帶著中南半島古老宗教獨有的詭譎莊嚴。

佛身呈深檀古色,遍體布滿細密的鎏金古紋,紋路蜿蜒如經文,如地脈,流轉著沉寂千年的微光。

麵容悲憫肅穆,眉眼低垂,看似普度眾生,眼底卻無半分溫情,隻剩看透虛妄,執掌生死的漠然。

此佛名喚——喃坤噬苦尊。

是坤苦相教派典籍中記載的本源至尊,是整個宗門信徒畢生朝拜,不敢直視的終極聖像。

而最駭人,最詭秘的一幕,出現在法相後背。

九條水桶粗細,通體漆黑覆滿暗金鱗甲的巨蛇,從佛背脊椎處盤旋滋生而出。

蛇身修長磅礴,鱗甲層層疊疊,泛著冷冽幽光,九顆猙獰蛇頭分列八方,高高懸起,蛇身交錯纏繞,層層舒展,如同九片巨大的華蓋傘麵,穩穩籠罩整片幻境虛空。

佛麵慈悲低眉,蛇瞳幽冷嗜血。

一正一邪,一佛一煞,極致矛盾的兩種姿態融為一體,生出一種驚心動魄,壓垮神魂的詭異莊嚴。

既像古寺地宮深處沉睡萬古的鎮世神祇,又像蟄伏輪回,執掌虛妄的禁忌邪神,讓人不敢仰視,心生膜拜,又通體發寒。

那三個武僧,在這一刻徹底僵在原地。

他們的呼吸驟然停滯,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瞳孔死死放大,臉上的暴怒和桀驁儘數褪去。

隻剩下極致的呆滯與惶恐。

“喃……喃坤噬苦尊?!!”

“你怎麼會是……喃坤噬苦尊?!!”

陰陽夾層之內。

淩皓幻化出喃坤噬苦尊的九蛇佛相,看似隻是複刻虛影,震懾人心。

實則對自身精神力消耗極大。

這種外道詭佛法相本就自帶反噬,強行以心神描摹,投射成型,等同於硬生生將一尊禁忌古神的威壓扛在自己神魂之上。

淩皓的精神力正遭受著劇烈衝擊與極致撕扯,每維持一秒,神魂負擔便加重一分,早已瀕臨承壓極限。

道場現實之中,守在陣外的沈墨早已察覺不對勁。

他死死盯著端坐壇心的淩皓,隻見對方額角青筋根根暴起,突兀盤踞在皮膚之下。

細密的冷汗層層冒出,順著下頜線不斷滑落,浸濕了胸前衣袍,整個人看著極度透支,狀態岌岌可危。

沈墨快速掃過全場,丁香,夏石花一眾道門全都守在各自陣位,凝神誦經,穩固陣基,一人都無法抽身。

目光快速掠過全場,他立馬鎖定了不遠處待命的林溪,當即沉聲高喊。

“林警官,快過來!”

“淩皓撐不住了,他精神力消耗過度,隨時可能崩潰!一旦心神堤壩徹底決堤,後果不堪設想!”

林溪本來一直在外圍待命,驟然聽見沈墨急促的喊聲,心裡一緊,不敢耽擱,立刻快步衝至法壇跟前。

湊近細看,她才真切察覺到淩皓的糟糕狀態。

平日裡沉穩從容的人,此刻麵色慘白如紙,渾身緊繃,哪怕處於靜坐施法的狀態,身軀也在微微發顫,顯然正在承受極大的神魂痛苦。

她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沉住氣開口詢問:“我該怎麼做?”

現場所有道士各司其職,每一個崗位都關乎陣法存續,根本無人能替換抽身。

眼下能幫忙,能穩住局麵的,隻有他們幾個外行。

“現在陣法絕對不能被打斷,一旦陣破功停,反噬會直接衝垮淩皓的神魂!

不開玩笑,他輕則瘋癲錯亂,重則神魂俱滅,徹底回不來!

我在特研科和國安打交道多年,也遇到過幾次這種情況。

不出意外,坤苦相的信徒已經得到上麵的吩咐,整個漫穀的信眾,此刻大概率已經在往這邊集結了。

最關鍵的是,外道佛相根本不是好複刻的。

我們看著隻是形似虛影,實則每一寸法相描摹,每一絲氣場模擬,都在瘋狂榨取淩皓的精神力。

我們看不見陰陽夾層裡的戰況,但能確定,他現在處境極度危險。”

他抬眼看向林溪。

“你是淩皓最信任的人,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心神錨點。我需要你想儘辦法穩住他的心神,幫他扛住這波反噬!”

林溪深吸一口氣,瞬間理清輕重緩急,重重點頭。

“我明白!我先立刻安排人手守住道觀外圍,築牢防線,杜絕外人打擾,馬上就回來守著他!”

“拜托了!”

沈墨鄭重頷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淩皓是遊獵小組的核心,不管是我們,還是國家,都承受不起他出事的代價!”

林溪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衝到院子外側,找到陸秋雨,石磊和沙馬三人。

幾人見她神色凝重,步履匆匆,立馬察覺不對勁。

陸秋雨率先開口詢問:“怎麼了?裡麵出狀況了?”

“情況緊急!沈組預判,坤苦相的大批信徒很快會集結過來乾擾陣法,我們必須立刻布防,守住整座道觀,絕不能讓人闖進來打斷施法!”

石磊當即接話:“單憑我們幾個人肯定守不住,得讓大老王調動ncb的人手,最好再聯動當地警方支援。”

林溪果斷搖頭:“警方不能全信,唐小寶交給淩皓的內鬼名單裡,藏著不少警察總署的人,早已被坤苦相滲透,根本靠不住。

反而我們之前一直懷疑的ncb,因為是國際刑警與暹羅警方的聯合機構,不受本地總署製衡,反倒乾淨穩妥。”

“隻靠ncb人手還是不夠穩妥。”陸秋雨沉吟兩秒,當即開口,“我來想辦法搖人。”

石磊挑眉詫異:“你在暹羅還有人脈?”

陸秋雨輕笑一聲:“先不說我作為頂尖黑客混跡網絡多年,積攢的各路粉絲和圈內好友,單是淩皓在crimaster論壇的書粉基數就極其龐大!

我發條消息聯動一下,能召集多少是多少,臨時湊一批人手應急冇問題。”

“那我也出力。”石磊立馬接話,“我嘗試動用家族資源,聯係當地華人商會,爭取快速調一批靠譜的人手過來守外圍。”

陸秋雨立馬打趣他:“我就知道石少是隱藏真少爺,上次我還看見你手上戴著家族專屬戒指呢,藏得夠深。”

石磊尷尬一笑:“那天是家族硬性要求必須戴,平時我壓根不戴。先彆閒聊了,事不宜遲,大家分頭行動!”

一旁的沙馬一直靜靜聽著,見眾人都分配好了任務,立刻上前一步主動開口。

“那我呢?我能做什麼?”

林溪看向他,快速安排任務:“大老王一個人統籌調度ncb人手肯定忙不過來,你立刻過去幫他,一起在外圍布防,巡查警戒。”

說到這裡,她語氣沉了幾分:“我必須回去守著淩皓,陣法一旦被打斷,他很有可能徹底回不來!”

沙馬心裡其實不太理解這句話的分量。

他肉眼看去,淩皓明明就安穩坐在法壇中央,肉身穩穩紮根現實,根本冇有離開的跡象,實在想不通怎麼會“回不來”。

但他看著林溪從未有過的凝重神色,清楚眼下局勢萬分危急,容不得半點拖遝。

他冇有多問,應聲之後立刻轉身,大步流星朝著道觀門外飛奔而去,全力配合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