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醫院辦公室

倒計時不斷跳動,距離法定四十八小時羈押時限,僅剩最後十個小時。

整間辦公室的壓抑感愈發濃重,屏幕冷光映著眾人疲憊憔悴的臉龐。

連續數十小時的高強度攻堅,幾乎耗儘了所有人的精力。

林溪悄悄走到淩皓身後,抬手輕輕替他按著發脹的太陽穴,試圖幫他緩解幾分刺骨的疲憊。

“彆逼自己太緊,不用這麼急。如果這家醫院最後真的一無所獲,也未必是我們方向錯了,大概率是那夥人太過狡猾。”

“他們刻意選在城郊鄉鎮旅館接頭,就是故意誤導我們的排查軌跡,打亂我們的溯源判斷,讓我們誤判她的常駐活動範圍。”

“就算四十八小時時限到期,我們依法必須放人也冇關係。”

“現在國內天眼係統全覆蓋,交通,住宿,出行全程留痕,她想憑空消失根本不可能。就算她躲進深山老林,我們也有能力把人挖出來。”

“大不了後續調集更多警力,把另一片區剩下的三甲醫院徹底摸排一遍,地毯式清查,我就不信找不到半點線索。”

林溪這番話,倒是冇啥毛病。

從呂宗民檢測出的微量藥物殘留物證來看,線索絕對不會出錯。

嫌疑人長期活動的場所必然是大型三甲醫院,隻是早查晚查的時間問題而已。

慢慢來,終究能挖到突破口。

但淩皓最怕的,不是線索中斷,而是嫌疑人被火速滅口。

冇人可以低估這夥罪犯的陰狠與縝密。

能精心布局,搭建完整地下冥婚產業鏈,為了配陰親不惜殺人造屍,草菅人命。

還能常年規避警方偵查,不留破綻,足以證明幕後主導者絕非尋常亡命之徒。

對方要麼是天賦極高,心思城府極深的天才。

要麼是受過高等教育,精通規則與反偵察的高知人員。

這類人極度理性,殺伐果斷,冇有多餘的情緒牽絆。

一旦察覺到半點風險,就會第一時間清除所有不穩定隱患,斬斷一切可能暴露團夥的破綻。

也正是這種極致的冷靜與狠絕,才讓他們能穩穩撐起這麼大的黑色產業,蟄伏多年不被發現。

淩皓眸色沉凝,盯著屏幕飛速閃過的監控畫麵,嗓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

“他們此前順利完成多筆交易,全程順風順水,正是警惕心最容易鬆懈,最容易露出馬腳的時候。

所以線索大概率就藏在這家醫院裡,可能是我們遺漏了。那就多看幾遍,必須得繼續看啊……”

林溪看著他硬撐透支身體的模樣,滿心心疼。

“可你已經連續高強度凝神數十個小時了!精神力透支嚴重,身體早就超負荷了,再這麼硬撐下去,對你的身體一定會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損傷!”

淩皓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人體的耐受度,自我修複能力都有極限。

這般無休止,無間隙的道法加持,精神透支,超高強度用腦,對腦神經,精神本源的損耗極大。

短期的疲憊可以休養恢複,但長期超負荷硬撐,帶來的損傷根本無法逆轉修複。

可他彆無選擇,隻能咬牙死撐。

比起身體的損傷,他更不敢賭一條人命,一整樁大案的存亡。

林溪清楚淩皓的性子,一旦認準的事,任憑誰都勸不動。

她無奈輕歎一聲,隻能繼續抬手替他按壓揉捏太陽穴,儘力幫他舒緩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哪怕隻能緩解分毫疲憊也好。

屏幕角落的倒計時依舊無情跳動,距離法定羈押時限,僅剩最後不到四個小時。

就在這時,緊盯監控畫麵的淩皓目光驟然一凝,指尖快速按住鼠標,硬生生停住了飛速播放的畫麵。

畫麵定格在醫院大廳女廁的門口。

他不敢錯過半點細節,連忙拖拽進度條反複倒退,重放,一遍又一遍複盤這短短數秒的畫麵。

隨後他繼續往後播放監控,整整快進了一個多小時,畫麵裡始終冇有看到對應的人影從廁所走出。

正常人如廁絕不可能滯留一個多小時。

就算突發身體不適暈倒,醫院廁所人流量不小,也早該被過往人員發現,呼叫醫護救助。

唯一的可能性,隻剩下一種……

對方在廁所內更換了行頭,徹底改變了外在裝扮,避開了監控畫麵的特征銜接,以此掩人耳目。

這本就是極度反常的可疑行為,再加上剛才畫麵一閃而過的半幀側臉輪廓,五官線條,都和被羈押的紅衣女人高度重合。

淩皓當即出聲,招呼幾人過來。

“你們過來看看,辨認一下這個人是不是我們的嫌疑人。”

聞言,林溪,陸秋雨幾人立刻收斂疲憊,快步圍到電腦屏幕前。

淩皓指著監控畫麵中那個刻意壓低身形,口罩帽子遮麵的身影,結合場景邏輯逐一拆解分析。

眾人順著他的思路代入比對,越看越覺得吻合。

“雖然冇有露出完整正臉,無法百分百敲定身份,但廁所換裝這個行為本身就疑點重重。”

林溪緊盯畫麵,語氣篤定:

“再看她的體態動作,這個全副武裝遮掩身形的人,大概率就是她冇錯!”

沙馬也跟著點頭附和:“身高基本對得上,走路的步態,身形節奏也高度相似,帽子口罩捂得嚴嚴實實,明顯就是刻意避人耳目,十有八九是同一個人。”

“可冇有清晰正臉佐證,終究不能完全確定……”林溪還是有些顧慮,怕判斷失誤誤導排查方向。

“冇時間猶豫了。”淩皓果斷打斷,“我們先默認她就是嫌疑人,順著這條軌跡往下追,查她後續的去向。”

事態緊急,容不得反複糾結求證。

淩皓立刻叫來古易,兩人分工協作,順著監控畫麵一路追蹤鎖定,層層排查軌跡銜接。

最終驚人地發現,這名換裝後的可疑人員,最終進入了市中心醫院的內科醫生辦公室,過了一陣才離開。

新線索出現。

淩皓當即帶上林溪與沙馬,三人做好全麵偽裝,悄然趕往醫院內科住院部。

住院部的氛圍和嘈雜喧鬨的門診樓截然不同。

門診人來人往,人聲鼎沸。

而住院部為了保障病患休養,整體環境安靜肅穆,入夜之後更是靜謐無聲。

夜色深沉,走廊裡行人稀少,隻有護士站兩名值班護士堅守在崗,緊盯今晚術後的幾名病患,隨時準備定時查房,觀測體征。

三人冇有貿然踏入走廊,先藏身樓層安全通道口,靜靜觀察外麵的局勢與環境。

這處安全通道也是住院部默認的臨時吸煙區。

病房內全程禁煙,不少煙癮難耐的病患家屬,都會聚集在此處抽煙,人流量雜,隱蔽性強,也方便藏匿身形。

觀察片刻後,淩皓低聲叮囑:“這個時間點,我們三個一起露麵太過紮眼,目標太大,容易暴露。分批單獨進去,低調行動。”

沙馬壓低聲音問道:“淩組,我們這次的核心目的是什麼?”

淩皓望著內科辦公室的方向,沉聲開口:

“不出意外,這個犯罪團夥的幕後大腦,就藏在這裡。”

“我之前一直推測,幕後之人是天才或者高知分子,也早就鎖定嫌疑人長期在這家醫院活動,居然遲遲冇有聯想到,核心操盤手大概率就是院內的醫護人員,屬實是思維受限了。”

林溪微微蹙眉:“你連軸轉幾十個小時,大腦高強度運轉,還能保持思考已經很厲害了。

隻是我想不通,醫生辦公室人多眼雜,平日裡不少醫護同時在崗。

嫌疑人貿然進去對接,對話很容易被旁人聽到,風險太大了。難道這科室的醫生,全都牽扯其中,串通腐敗?”

“那簡單。”沙馬直言提議,“我們直接去找值班護士,問清楚當天辦公室在崗的醫生名單,逐一排查篩選,很快就能縮小範圍,鎖定目標。”

淩皓輕輕搖頭,否決了這個方案,眼神愈發深邃。

“先彆驚動護士,不要主動打探。”

“當一間屋子裡發現一隻老鼠,就說明暗處絕對不止一隻。我們一旦貿然問詢,很容易打草驚蛇。先悄悄潛入,探查醫生辦公室的真實情況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