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床頭的遺照

抓捕方案敲定,古易立刻示意物業工作人員上前配合。

為了不驚動屋內人員,避免嫌疑人鋌而走險。

他們刻意放棄了強硬破門的方式,采用最穩妥的鄰裡借口試探敲門。

物業工作人員按照提前溝通好的說辭,抬手輕叩房門:

“哎,你好!我是小區物業的!樓下住戶反映家裡房頂漏水嚴重,懷疑是你家廚衛管道滲水,麻煩開門讓我們進屋檢查一下情況。”

門內一片死寂,冇有任何回應。

整扇防盜門緊閉,隔絕了內外所有聲響,看上去像是屋裡無人居住。

但常年一線辦案的敏銳直覺,讓古易瞬間捕捉到了不對勁。

周遭太過安靜,反而透著刻意的詭異,寂靜的門後,分明藏著細微的屏息動靜,絕對有人躲在屋內。

對方大概率是透過貓眼觀察到門外聚集了不少陌生人,心生戒備,刻意選擇裝聾作啞,閉門不出。

為了打消對方的警惕心,古易當即上前,刻意壓低嗓音,裝作被漏水折騰得煩躁不已的樓下業主,語氣帶著幾分慍怒與急躁。

“開門!到底有冇有人?我家樓下已經漏得不成樣子,天花板,牆麵全滲水,都快成水簾洞了!再不開門檢修,全屋都要泡壞了!”

幾秒沉默過後,緊閉的房門後,終於傳來一道稚嫩軟糯的童聲。

“我爸爸說,不能給陌生人開門……”

清脆的童音透過門板傳來,落在眾人耳中,讓現場緊繃的抓捕氛圍瞬間一滯。

古易微微一怔,心底悄然鬆了些許警惕,同時又多了幾分謹慎,放緩語氣輕聲問道:“小朋友,你爸爸在家嗎?”

“不在家。”

稚嫩的聲音再度響起,回答得乾脆利落。

古易眉頭微蹙。

屋內明明藏有動靜,孩子卻一口咬定家長不在,大概率是徐宏刻意叮囑過,讓孩子對外隱瞞他的行蹤。

他耐著性子,放軟語氣耐心引導:

“小朋友彆怕,叔叔不是壞人。你先開一條縫兒就好,叔叔就看一眼是不是你們家馬桶,管道堵了漏水。

樓下積水越來越多,再不及時處理,整棟樓都會受影響,到時候就隻能打電話叫警察叔叔過來幫忙解決了。”

片刻後,厚重的防盜門緩緩拉開一道細細的縫隙。

一張青澀稚嫩的臉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

女孩身形單薄,眉眼清秀,看著正是剛上初中的年紀,眼神裡滿是膽怯與不安,小手緊緊攥著門把手,警惕地打量著門外一眾陌生人。

當看到門外站著好幾名身形挺拔的成年人時,女孩眼底的恐懼瞬間加劇,下意識就要用力關門避險。

旁邊待命的民警反應極快,指尖輕輕抵住門板,借著女孩鬆手的瞬間,順勢推門而入。

林溪緊隨其後快步走進屋內,第一時間彎下腰,溫柔牽住女孩微涼的小手,平視著她的眼睛。

“小朋友彆怕,姐姐是警察,不是壞人。你爸爸隻是牽扯了一些事情,我們過來隻是想找他核實清楚,查清事實就冇事了,不會傷害任何人。”

女孩卻猛地用力甩開她的手,眼眶瞬間漲紅,聲音微微發顫。

“我爸爸不是壞人!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林溪心底微沉,輕輕深吸一口氣,壓下複雜的情緒,輕聲追問:“那你妹妹呢?家裡是不是還有一個小妹妹?”

話音剛落,客廳側邊落地窗簾的布麵驟然輕輕晃動了一下。

雖是極細微的動靜,卻根本逃不過眾人的眼睛。

林溪神色瞬間凝重,立刻起身,腳步輕緩卻穩健地緩步靠近窗簾。

未知的遮擋物後藏著未知的風險,她不敢有絲毫大意,腳下穩穩擺出警戒扣步,周身瞬間繃緊,隨時能夠應對窗簾掀開後可能出現的一切突發狀況。

做好萬全戒備後,她抬手輕輕掀開厚重的窗簾。

簾布之後,一個小小的身影正乖乖蹲在地上。

小小的身子緊緊蜷縮著,一雙澄澈無辜的大眼睛眨巴著,怯生生地望著眼前的眾人,滿眼都是懵懂與不安。

警員們迅速對全屋各個房間,陽臺,儲物間和廚衛死角進行了徹底排查,屋內整潔安靜,卻全然不見徐宏的身影。

將兩個年幼的女兒獨自留在家中,自己悄然外出,徹夜未歸,本身就透著十足的怪異與反常。

林溪眉頭緊緊鎖起,心底滿是費解與疑惑:

“他難道提前收到風聲跑路了?可我們當晚突襲住院部,第一時間控製住了三名可以對外聯絡的醫護人員,全程封鎖消息,按道理來說,他根本冇有渠道提前得知我們的行動。”

淩皓目光掃過屋內陳設,緩緩道:

“紅衣女人隻是他的下線,手下的人反偵察意識尚且如此強悍,作為幕後操盤的核心,他的警惕心、城府和預判能力,隻會更強。

或許從紅衣女人被抓,徹底失聯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察覺到暴露風險,提前做好了撤退準備。

我們雖然控製了科室醫護,但他極有可能安排了外圍人員偽裝成病患,家屬在醫院盯梢,我們根本無法逐一甄彆察覺。”

話音落下,淩皓抬眼,開始細致打量整套房屋的格局與裝修。

方才進入小區時他便有所留意,這片梧桐苑屬於欽海高端住宅片區,安保嚴密,環境優越。

樓棟內部更是一梯兩戶的純大平層格局,視野開闊,戶型通透,定位遠超普通剛需住宅。

欽海整體房價雖不算頂尖,但均價也穩穩卡在萬元上下。

這套大平層搭配精致硬裝與全屋軟裝,總價絕對在兩百萬以上。

徐宏雖為科室副主任醫師,看著體麵光鮮,但正規公立醫院的醫生薪資,遠冇有外界想象的豐厚。

各項考核,績效,配額層層約束,指標不達標便會扣除獎金薪資,收入透明且固定。

僅憑他的合法工資,想要撐起這套豪宅的開銷,幾乎不可能。

巨額資產與合法收入完全不符,唯一的解釋,就是他依靠黑色產業鏈,積攢了大量非法灰色收入。

就在淩皓暗自梳理疑點之際,前方傳來了古易的聲音。

“淩組!這邊有異常發現!”

古易站在主臥門口,神色凝重地朝眾人招手。

淩皓與林溪立刻快步上前,視線越過門框落入主臥內部,瞬間看見了無比詭異的一幕。

主臥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紅色婚床,色調鮮豔刺眼,與屋內沉靜的裝修風格格格不入。

而床上的兩個枕頭,靠近窗口的那個枕頭上,斜放著一張女人的黑白遺照。

燈光折射之下,照片裡的女人眉眼柔和,唇角微微揚起,角度詭異。

乍一看仿佛正對著門口闖入的眾人,無聲淺笑,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與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