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坦蕩的第三者

線索捋到這裡,場內眾人心裡已然有數。

這麼看來,陳金山的作案嫌疑依舊是最大的。

淩皓轉頭看向一旁記錄的趙峰,沉聲問道:“陳金山現在人在哪?還在燕京嗎?”

趙峰點頭應聲:“我之前跟他電話對接過,他親口表示自己人一直在燕京,近期冇有外出離開過。”

話音剛落,一旁安靜坐著的蔣芳驟然情緒失控,語氣陡然躁了幾分,眼底滿是憤懣。

“哼,振山的死,絕對和他脫不了乾係!”

她胸口微微起伏,語氣帶著極強的篤定:“就算他人真的在燕京又能怎麼樣?這年頭底層被逼得走投無路的人數不勝數。

他這種資本商人,手裡最不缺的就是錢,想要花錢買凶殺人,簡直易如反掌!”

淩皓目光一凝,立刻追問關鍵細節:“趙隊,你之前聯係他的時候,有冇有告知周振山遇害的消息?”

“冇有。”趙峰果斷搖頭,“案件核心細節,死者遇害信息,一律不能向外泄露,尤其是針對這類有重大嫌疑的關聯人,絕對不能提前透底。”

淩皓頷首認可,快速敲定新一輪偵查方案。

“那我們今天就換個思路試探,直擊要害,看他的真實反應。他敢篤定自己一直在燕京,大概率不是隨口說謊。

刻意隱瞞出行軌跡的可能性不大,不然我們一查行程,監控,消費記錄,謊言瞬間就會被戳穿,隻會加重他的嫌疑。

但隻要我直接挑明周振山被殺,案件立案調查,他還一口咬死自己全程待在燕京,冇有任何異動,我們就能立刻委托燕京警方,全方位核實他的不在場證明,真假立刻見分曉。”

說完,淩皓拿出手機,接過趙峰遞來的號碼,直接撥號。

電話接連撥出兩次,聽筒裡都隻有忙音,對方毫不猶豫直接掛斷。

淩皓冇有反複撥打惹人警覺,乾脆編輯了一條簡短嚴肅的短信發送過去:【自未縣警方,核查命案線索,請即刻配合回電。】

這條自帶官方威懾力的短信,效果立竿見影。

不過數秒,對方的電話主動回撥了過來。

接通瞬間,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沉穩,略帶疏離的中年男聲,語氣警惕又強勢:“你哪位?”

“自未縣刑偵隊,之前和你對接過周振山相關事宜。”淩皓語氣平淡,不帶任何情緒起伏。

可對方依舊滿心戒備,帶著幾分戲謔與提防,冷聲道:“我手機裝了反詐app,全程實時監測。你要是敢說半句引導轉賬,銀行交易的話術,我立刻報警處理。”

淩皓懶得鋪墊周旋,摒棄所有試探話術,驟然開門見山。

“周振山死了,死於他殺,目前我們已經正式立案調查。周振山,你倆關係很深,對吧?”

短短一句話,冇有多餘修飾,卻像一道驚雷驟然砸落。

在此之前,陳金山完全被隔絕在案件信息之外,無人告知他任何消息,處於徹底的信息真空狀態。

淩皓要的就是這種突如其來的心理衝擊,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用最直接的命案信息製造壓迫感,精準捕捉他最真實,來不及偽裝的第一反應。

電話那頭沉默半秒,驟然傳來一聲錯愕的反問。

“周振山……死了?什麼時候?”

嗓音起伏刻意拿捏得恰到好處,乍聽之下,是驟然聽聞噩耗的錯愕與震驚,挑不出半點破綻。

但淩皓心裡清楚,所有情緒皆可偽裝。

動物界的偽裝,無非是變色擬態,藏匿身形,遵從生存本能,直白又純粹。

唯獨人類,最擅長給自己佩戴情緒麵具。

普通人的偽裝尚且有縫隙,有破綻,可久經商場,沉浮半生的老油條,早已練就一身滴水不漏的偽裝術,喜怒不形於色,真假難辨。

“八天前遇害,根據我們的調查,你近期和周振山爆發過激烈矛盾,存在重大關聯嫌疑,現在需要你提供對應時段的不在場證明,配合警方例行排查。”

此話一出,聽筒那頭的語氣瞬間冷厲下來,帶著幾分嘲諷的冷笑。

“什麼意思?你們懷疑是我殺了他?”

“開什麼玩笑?!”

“我和他確實有合作糾紛,有舊怨,但生意場上的矛盾,再大也不至於動人性命。”

“混商圈的,誰冇幾個利益衝突的對手?”

“照你們這個邏輯,我是不是要把所有和我有過節的人,全部趕儘殺絕?”

淩皓不疾不徐,語氣沉穩克製,避開對方的情緒拉扯。

“我冇有讓你自證有罪,隻是常規案件排查。主動配合核查,早點洗清自身嫌疑,對你,對我們都是最高效的處理方式。”

陳金山何等精明,瞬間收斂了方才的戾氣與激動,迅速回歸冷靜沉穩,心態切換得毫無痕跡。

“行,我配合調查。你們等著,我立刻訂最近的航班,馬上趕去自未縣。”

“感謝配合,我們等候你到場。”

淩皓說完,直接掛斷通話,抬眼看向身旁的林溪與趙峰,沉聲開口。

“陳金山要親自過來。”

林溪眉頭微蹙,眼底滿是疑惑,低聲沉吟:“他未免也太配合了,坦蕩得像是問心無愧。難道這樁案子,真的和他冇有半點關係?”

一旁的蔣芳聞言,當即嗤笑一聲。

“冇關係才有鬼!”

“振山性格溫和儒雅,向來待人謙和,這輩子幾乎不會主動與人結怨,根本冇什麼死對頭。”

“我好幾次和振山在一起,都撞見他和陳金山通電話,每次爭執到最後,振山都會被氣得情緒失控,破口大罵。”

“我不止一次聽見陳金山在電話裡公然威脅他!”

“外界很多人極端抵製克隆技術,覺得這項技術突破,會顛覆現有倫理體係,甚至動搖人類生存的根本根基。”

“陳金山一直對外宣稱,是他常年出資讚助,全力庇護,才讓振山的科研項目得以順利推進,不受阻撓。”

“他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振山的研究,甚至人身安全,都攥在他手裡。他還隱晦警告過振山,若是執意推進研究,公開成果,遲早會惹來殺身之禍。”

“你們仔細品一品,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殺人預告和威脅!”

審訊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淩皓雙眸微閃,目光落在蔣芳身上,靜靜凝視著她激昂憤慨的模樣,心底卻滿是審視與考量。

往好聽了說,她是與周振山靈魂契合的知己伴侶。

直白來講,她就是介入他人婚姻的第三者。

世間第三者的情愛,大多摻雜利益與私心,有幾人會為情夫的死真心痛徹心扉,奔走查凶?

寥寥無幾。

她口中情深義重的羈絆,到底是真的,還是刻意演給警方看的戲碼,根本無從考證。

死人永遠不會開口,無法自證清白,也無法揭穿謊言。

活人的嘴裡,卻永遠有無數套說辭,無數真假難辨的真相。

特定情況下,我還真能讓死者說話。

借助回溯還原真相,破解謎局。

可這一次,周振山的魂魄消散無蹤,半點痕跡不留,徹底斷了溯源的可能。

所有真相,隻能靠肉眼,靠證據,靠人心博弈一點點拆解。

思緒轉瞬收斂,淩皓忽然話鋒一轉,打破室內沉寂,直直看向蔣芳。

“周振山的妻子安娜,你了解多少?還有她的弟弟西利克斯,你清楚他們的底細和過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