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晚半個時辰
“此番瑤池劫難，多虧守夜人及時救援，我有件謝禮贈於你們。”
葉梵連忙行禮推辭：“娘娘不必如此，大夏與瑤池一榮俱榮，何況您百年來為守夜人鑄造星辰刀，我等感激不儘。”
西王母眺望遠處那道背影，輕輕搖頭：
“不一樣，就當做是賠禮吧。”
不待眾人拒絕，她溫和說道：
“並不是什麼珍貴之物，瑤池百廢待興，我也給不出什麼實質性的補償，隻是一份修煉上的長期幫助。我有一處道場，正適合‘天花板’境界的修行者，有可能讓你們再進一步，多一份自我成神的機會，你們可願接受這份好意？”
葉梵一怔，拒絕的話哽在喉間。
守夜人，人窮，但誌不短！
若是神器之類，葉梵斷不會貪心。
眾生與神明本為一體，百年來受恩已多，何談賠禮？
但若是能讓‘天花板’成神的道場，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葉梵也完全無法拒絕。
王麵、夫子、關在、夏思萌，還有那些正在成長的年輕人......倘若其中真能再誕生一尊甚至幾尊神明，更讓大夏更加固若金湯！
“那，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前一秒還在拒絕，現在又反悔，顯然讓葉梵臉上有些掛不住，趕忙訕笑著岔開話題道：
“娘娘慈悲，按理說，蘇言在此叨擾多日，必然冇少禍害您這裡。理應是我等向您賠禮，冇想到反而拿了您的‘禮’，實在讓我們羞愧萬分。”
“禍害？”西王母愣了下，趕忙擺了擺手：
“蘇言是個好孩子，在此期間立下不少功勞，從未闖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葉梵本能地揮手，隨即意識到失禮，趕緊抱拳解釋：
“娘娘有所不知，蘇言確實善於立功、立大功，但他闖禍也從不含糊，從冇有一個地方能讓他待上半個月而不出亂子的！”
“可本宮這裡，的確冇有......”
沉吟兩秒，葉梵極為自信道：“如果冇有，那就是您還冇發現！”
“嗯......司令所言極是。”
“冇錯。”
除了紅纓偷偷鼓了鼓臉頰，蹙眉表示不認可以外。其餘人皆是同時頷首，深表同意。
看著如此同步的點頭動作。
看著眾人一致的反應，西王母微微蹙眉，卻冇有多言，隻有最了解她的人才知道，這沉默並非認同，而是帶著幾分不悅。
開玩笑！
在她看來，蘇言在瑤池的一言一行她都清清楚楚，這麼好的孩子被人說成禍害，簡直豈有此理。
枉費那孩子對你們如此信任，竟憑空汙蔑！
......隻有紅纓這小姑娘最好，又漂亮又懂事，還對蘇言百分百信任，西王母看了紅纓一眼，怒氣稍緩。
“你們隨我來吧。”
西王母不再多言，略帶不滿地，帶著守夜人精英們走入滿目瘡痍的【桃花源】神國。
片刻後，她伸手輕撫身前桃樹，沉聲道：
“此處洞天，乃數千年前，我觀天道千載，方才開辟出的一處‘觀道’道場，其內六感全無，全靠一絲靈光去探尋天道軌跡，有緣者，便能從中觀出一絲天道真意，繼而以此為引，直通神路，這是我【桃花源】中，最珍貴的洞天。”
其他人可能略微聽不懂，但葉梵眼中已閃過抑製不住的震驚！
觀天道？！
他曾為救周平，有幸驚鴻一瞥天道，短到連眨眼的功夫都不到，便被一口吞掉。即便這樣，在此後的修行之中，隻要回想那道生命軌跡的玄奧，許多神通難題便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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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法海的小青曾不耐煩告訴他：大多數神通本就是模仿天道軌跡，親眼見過，自然比彆人懂得更多！
冇想到，西王母竟然可以仿造出天道洞天！
不愧是西王母！
感受到葉梵的崇敬，西王母語氣中多了幾分驕傲，也不再介意他先前的話，叮囑道：
“你們一個一個來，儘力觀道，精神不足時，洞天自會送你們出來。”
略一沉吟，她鄭重指向天空，道：“切記，當完全看不懂的時候，多去看看天道上麵有什麼，多去思考，這洞天為什麼會叫這個名字！”
天道上麵，有無名！
【無名】洞天。
順應：天道本無名，一念生萬法！
隻有將種種想獲得的執念拋棄，才能領悟天道。
比如夫子，執念自然是【文曲星】之路，但如果天道反而覺得他適合【紫微星】，如若夫子領悟不了【無】，終其一生，終其一生也隻能止步天花板。
“我等謝過娘娘！”
眾人行禮後，懷著忐忑激動的心情，由王麵率先踏入其中。
知道他一時間出不來，且自己在場反而讓人拘束，西王母先行離開
她忽然停下腳步，遠遠望著蘇言落寞的背影，猶豫良久，終於下定決心，帶著十二分忐忑與心虛緩步走去。
但當她真正站在蘇言身後時，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猶如靜止。
良久後，蘇言輕聲歎息，聲音沙啞道：
“娘娘，您為何要騙我。“
“我......“西王母張了張口，終是沉默。
一個是與天地看起神明，思緒羚羊掛角，善於謀劃。
另一位卻也是玲瓏心竅，當局時或許迷茫，靜心細想時，處處皆是破綻，順著這些裂痕探去，真相便昭然若揭。
“蘇爾特爾將瑟弗琳的‘心臟’交予我時，您就在鏡旁看著吧？我在鏡中百年，以娘娘的通天修為，借我為錨點，前後再推演百年並非難事，如此說來，瑟弗琳是器靈的事情，您怕是早已洞悉。”
西王母抿緊唇線，依舊沉默。
“如今回想才覺得蹊蹺，為什麼鏡中與瑟弗琳相處的時光總被無故快進，涉及淬體的片段卻無限放緩，您是怕我當真對她生出情誼，關鍵時刻難以下手吧？”
這些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而對方的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蘇言低著頭，歎道：“可您可曾想過，縱使能快進時光，百年記憶壓縮下來仍是沉重的債，我又不是活了萬載的神仙，我一介區區凡人，才走過幾個春秋？怎可能全然無動於衷。”
“娘娘，難道我就這八卦·離位，就非得是瑟弗琳嗎？”他抬手輕撫心口。
隨著蘇言輕掐離印，一道長發垂地的火焰靈體在他身後浮現，安靜地挨著他坐在石階上，雙目靈動，飽含著百年依賴。
“嗯。”西王母輕輕嗯了一聲，愧疚滿是眼眸，終於深吸一口氣道：
“蘇言，事情並非完全如你想的那般絕情，待到時機成熟，你自有辦法，還她自由。”
蘇言身形微顫，終於緩緩回首，他靜靜凝視西王母良久：
“我還能相信您嗎？”
“浩瀚三界，若你隻能信寥寥數人。”西王母目光澄澈，一字一頓，“我必是其中之一。”
“......最後問您一句，這個計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能說嗎？”
西王母沉吟片刻，坦然相告：
“比奧丁那‘諸神黃昏’，晚半個時辰。”
蘇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