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廟苦行僧一脈,共有六位門徒,分彆執掌濕婆走過的六條修行之路。

每位門徒再收三位親傳,悉心傳授,這便構成了這一脈中流砥柱的頭部力量。

剩餘的那些,則屬於外門,地位低下,入不得天神廟——08號便屬於這一類。

到了老僧這一代,本就因為【空門】的丟失而導致人員凋零。

至今為止,五位門徒傾力教導,也隻帶出了十二位親傳,此次出行便全都帶在了身邊。

可就這短短一會兒的功夫,便被那人砍翻了一半。

老僧內心極度憤怒,想要以「以大欺小」喝止林七夜,但發覺就憑自己方才的行為,再說這話完全站不住腳,一時間憋得臉麵赤紅。

他不敢再猶豫,便要向著林七夜撞去。

「老頭,你要去哪?你的敵人不是他,而是卑鄙的我。」蘇言攔在他麵前,寸步不讓。

「那你便去死!」

老僧雙目圓睜,揮舞著黑煙,同時快速結出一發手印,指向蘇言:「火!」

四方溫度驟然炎熱!

蘇言仰頭看去——蒼穹雲頂上,一隻燃著熊熊烈焰的巨掌淩空而下,劃破了夜的黑暗,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直直罩向人間。

所過之處,雲霧儘皆消散,留下一片片渾圓而空洞的天幕。

蘇言仰著頭,驚歎出聲:

「如來神掌是你們必修課嗎?我要是想學,你會教我嗎!」

「你在想屁吃!」老僧大怒。

「一點都不大度......」

眼看火焰掌即將落下,蘇言不慌不忙望向老僧,搖了搖頭,繼續點評道:

「我還不想學了呢!你這能力看似窮儘變化之力,風雨雷電,陰陽五行,包含十八萬種變化,無所不能......其實仔細斟酌,不過是一些花拳繡腿的花架子罷了,一樣不精,樣樣不精。」

「難怪你們濕婆當年摒棄了這條路,關於這點,我得誇濕婆一句,人長得醜歸醜,但至高神的眼力還是有的。」

「嘖嘖,要不說在這一點上,我師尊的確驚才絕豔,不但做到了化繁為簡,同時又不失星羅棋布丶包羅萬象的變化之術!師尊啊師尊,徒兒對您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而不可收拾......」

黑貓曾說過,強大到一定程度的大能隻要被提及,即便隔著很遠也有感知。那我這每日一誇師尊,不知道他老人家能不能感覺得到......蘇言語氣越發虔誠。

老僧憤怒瞪眼,手掌快速下壓,獰笑道:

「無知小輩,大言不慚!你既然小看這火印,有種就彆躲,正麵硬吃一發活下去,證明給老僧看!」

空氣中翻起陣陣燒焦氣味,蘇言被熱浪吹得發絲飛舞,衣袍獵獵。

他微微點頭:

「準!這就成全你......你不是擅長玩火嗎?巧了,我也是。」

頓了頓,蘇言雙手霎那結出一印:

「給你看看我的火吧......小心了,我的妹妹很可愛,但也很危險。」

轟!

下一瞬,火焰巨掌遮天蔽日壓下,重重拍在蘇言的身上。

不等火焰擴散開來,老僧手掌猛地握緊,那火焰巨掌在這一刻,竟然如同他自己的手掌一般,就連掌紋丶血管都一般無二,隻不過其中流淌的是深紅的岩漿。

伴隨著他的動作,火掌同樣握緊,一把將蘇言所在的十丈方圓全部攥入掌中。

壓縮到極致的溫度凝聚在掌心,轟然爆發!

頃刻間,空氣中傳出砂石燒焦的味道。

火焰巨掌的指縫中,擠出一股股被燃燒過後如同膠狀的砂石液體。

就這樣,一直持續了三十息以上,直到老僧有些力竭,也冇有感受到蘇言任何的反抗波動。

「死了?」

老僧眼神中閃過一絲得意,倒也冇有太過奇怪。

旁人隻當這是尋常之火,實則此火乃是濕婆取自天神廟蘇裡亞(太陽神)的法則,以無上之力結為一手印,乃是【密門】中殺伐之力當之無愧的翹首!

一路修行百年,死在這式火印上的同階人實在太多了,多到他數都數不過來。

再多一個也不奇怪。

「果真大言不慚......」

老僧不屑搖了搖頭,可就在這時,他忽然臉皮抽搐,攥緊的右手劇烈顫抖,如同煮熟般通紅,緊接著,便冒出絲絲的燒糊味道。

他僅勉強抵抗了幾秒,便再也支撐不住,慘叫著鬆開手掌。

火掌同樣顫抖著展開,

而掌心處,

那青年正淡然站在那裡,眼神溫和註視前方。

而他的身前,一個身姿高挑丶亭亭玉立的火焰剪影,正手持雙匕靜立。如瀑的赤焰發絲高高揚起,化作璀璨的赤色長河,將青年牢牢卷護在其中。

而同樣是火焰形態的巨掌,此時竟然連靠近她都做不到——蠕動著向後退縮。

再看那巨掌的掌心,已經燒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老僧後退兩步,眼神中流露出懼意與深深的不解。

雖說三界火焰的確分三丶六丶九等,天神廟的太陽神火也的確不是最強大的那幾種。

但也絕對不差!

甚至神主也曾點評過,即便遇到大夏的三昧真火丶太陽城的至高陽火,質量方麵也無非是半斤八兩,比拚底蘊而已。

但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那火焰剪影隻是靜靜站在那裡,自己的神火印便有了潰散之相!

難道半斤八兩指的是......我半斤廢鐵,他八兩黃金?

「難道,難道......」

恍惚間,老僧忽然回憶起一段記憶——那是他修煉【火】印時,看到過濕婆曾經留下的一段隱秘記載,是關於濕婆遊曆三界時,曾見過的一種奇火。

【有形無形,概莫能外;天地法則,一炬成灰!】

「永恒之火,那是永恒之火?!」老僧猛地雙目大睜,失聲驚呼。

蘇言冇有回答。

身前的剪影輕輕眨了眨眼睛,驟然化作一道火線,撞入老僧的護體黑煙之中。

老僧驚慌後退,黑煙緊閉。

可他僅僅堅持了半分鐘——那黑煙便從內而外,燃燒而起。

最終徹底化作一個巨型火團。

火團中央,如精靈般的火焰剪影肆意跳躍丶穿梭,老者則是七竅冒火,慘叫著,在火焰中逐漸燃燒殆儘。

直到此時,蘇言才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語氣堅定而認真地解釋道:

「瑟弗琳。」

「她的名字......瑟弗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