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下意識看向懷中的卷軸，隻一眼，雙目霎那爆發出清冽神光，五指猛地攥緊。
關於此物身上發生的種種因果，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眼底深處飛速閃過。
「原來如此。難怪前日玉帝輪回身擅自離開，便是為了攔截此物！」
天尊語氣淡然，但瞳孔微微顫動，顯然並冇有表麵那般平靜。他感歎道：
「冇想到你竟有如此福緣，果真不簡單啊。有此【空門】輔助，你成神之路將暢通無阻。你冒著生命危險奪寶，此番收獲豐盛啊！」
「天尊您錯了，福緣對我根本不重要。」
蘇言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含笑，語氣誠懇：
「濕婆的道路的確強大，但我並不稀罕。順尊為我留下的道路，遠遠比【空門】更完善，也更適合我。我之所以冒著生命危險去奪取......」
「純屬是想為娘娘與天尊分憂啊！」
元始天尊眉頭一挑。
蘇言麵不改色，感歎道：
「您有所不知。五日前，我離開瑤池前，娘娘與我說了些事。說您幾個月來不辭辛勞，整日奔波於空間裂隙，企圖尋找到【空門】的破綻，卻始終遺憾收場，整個人都瘦了兩圈！」
「我聽到這話，當時心裡堵得慌，又滿是欽佩！」
「這是為何......」元始抬起頭望向蘇言，眼神中有些意外。
蘇言擲地有聲，凝重道：
「堵得慌，是因為隻要一想到——其他神國的至高神，無一不是端坐高處丶高高在上，視凡人為螻蟻！而我大夏天尊，卻置身泥潭，連休息一日都是奢求，令人唏噓。」
元始天尊眉頭漸漸舒展，眼神中也閃過一絲觸動，輕輕歎了口氣。
怎麼就休息一日也奢求了？我們不是上三休四嗎？今天還無聊坐在這喝茶呢，師兄你感歎個什麼勁......道德看著原始的側臉，一臉便秘。
「但我欽佩的也正源於此！」
蘇言聲音漸高，朗聲道：
「這是一種什麼精神啊？這是堅韌不拔丶不畏艱難的寶貴精神，是一種大公無私丶俯首甘為孺子牛的精神！您是真正當得起『為人民服務』這五個滾燙大字的人啊！」
「您這等精神的輻射，讓我時刻炙熱著，想要向您學習！」
「於是......我不顧天道反噬，毅然決然以生命為代價，占了一卦！算出您想要的【空門】因果，並義無反顧前往，隻為能幫您分憂啊，天尊！」
什麼？這也能算出來？世間怎會有如此卦算之術......道德目露羨慕。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
原始天尊不知為何，忽然感覺心口有些發緊，他緊緊攥著卷軸，慈祥地註視著蘇言，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哼。」
就在這時，西王母忽然撇了撇嘴，輕輕哼了一聲，情緒裡莫名有些吃醋。
「娘娘。」
娘娘不要吃飛醋，外人當然要說冠冕堂皇的奉承話，一家人要靠真心維持......當然耍點小套路，也不違法！
蘇言忽然轉身，從戒指裡取出一盒桃花酥，遞給西王母，靦腆道：
「娘娘，前幾日我聽琥珀說您喜歡吃桃花酥，於是特意向京城的一位大師學了配方，想試著為您做一盒，可惜不太成功，烤糊了一些......」
西王母一愣，低頭看去。
隻見透明的玻璃小盒中，擺放著兩疊桃粉色的糕點，邊緣還有些焦黑糊狀。
蘇言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往回縮：
「算了......還是丟掉吧，我下次再給您做，這些糊了不好吃。」
「無妨！」
西王母眼疾手快，一把奪過，很是珍視地捧在手中，再看蘇言時，眼中隻剩下濃濃的溫情。
天尊有【空門】又怎麼了！你有孩子親自為你下廚做的糕點嗎？
搞定，這下應該不用被打手心了吧......蘇言心中長舒一口氣，轉頭看向道德天尊。
「......」
「......」
一老一少，大眼瞪小眼，沉默不語。
「......你就冇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道德天尊冇忍住，率先開口問道。
蘇言搖了搖頭，表示啥都不想說。
搞定元始天尊就好了，道德天尊蘇言冇想法——西王母昔日有言：道德天尊所悟三千大道，兼攝「師」道，是以最重理法，亦最守古板。
即便將他哄到非常開心，大概率也是賞罰分明，先賞再打。
「好，既然如此，那我們便談談你五日前犯下的錯誤......」
道德天尊邊說邊拿出戒尺，在空氣中「呼呼」揮舞了兩下。
娘娘，你看他！......蘇言一驚，臉色無辜又惶恐地看向西王母。
西王母絲毫冇有猶豫，猛地一拍桌子：
「道德，你太過分了！在瑤池動用戒尺打我的人，你這是想乾什麼！」
道德天尊：？？？
他一臉震驚，語氣發懵：「......這是何意？西王母不是先前答應好的嗎......」
西王母絲毫不退讓，嗬斥道：「那是先前！如今這孩子身體不適，你作為長輩，怎可如此小心眼！」
「可你答應好的，於情於理......」
「好！」
西王母打斷他，用力點了點頭，伸出右手攤在桌上，仰著精致的下頜，冷聲道：
「我知道天尊執著一個『理』。既然你執意要懲罰蘇言，我也講理......那便由我這個長輩代勞吧，你動手吧！」
不是，你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講理啊！
我就冇見過這麼不講理的女人——打你？打你做什麼！
再說了，我敢打你嗎我......道德天尊一想到前些日子在瑤池被一頓暴揍，還被訛了好幾個大件，眉心就直抽抽。
他沉默片刻，望向元始天尊——師兄，你倒是說句話啊！
元始天尊手握【空門】，淡淡道：
「的確過分了。」
「對對，你也覺得過分了！說好的事怎麼能反悔，要講『理』，人要是不講理，和鹹魚有什麼區彆......」道德天尊趕忙點頭。
「我說的是你！」
元始天尊微微皺眉：
「你一個長輩，和如此懂事的孩子治什麼氣？一件破衣服而已，較真冇完。修行萬載，竟然還看不開？乾脆不破不立，拿出來燒掉好了！」
道德天尊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呐呐反駁：
「不是破衣服，是我......」
「是什麼？你還頂嘴！」
元始天尊雙目一瞪，攤出手掌：
「既然如此，你乾脆就打我吧！」
「......」
道德天尊麵如土色，心若死灰。
「人間不值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