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少年大概十五六歲,正該是年輕氣盛丶一言不合拔槍往人頭上頂的年紀。
但他意外的脾氣很好,被蘇言連嗆了兩句都冇有生氣,反而更加來了興趣,先是將身邊人擠開,挨著蘇言坐了下來。
「你既不加入他的勢力,也不加我的勢力,難道是想加入杞子麾下?那你恐怕要失算了。杞子那一脈隻會招收女人,男人一律不要,無論你是什麼天賦。」
「不過,你也可以試試......萬一你真能進去,杞子麾下的所有人大概都會變成你的女人,那你可享清福了,嘿嘿。」
少年擠眉弄眼,滿臉的猥瑣。
杞子?是那位肩膀停著鸚鵡的少婦嗎......蘇言抬頭看去。
那女人第三個挑選者,也是最後一位。
她不知從何處拖來一條渾身潔白的大魚,作為肉俸,喂給麾下。
如少年所說,她冇有選擇任何男性,而是順時針,將這支隊伍中所有的女性一股腦全挑了去。
「嘶(我想吃魚)——!」
黑蛇在他後背輕嘶。
「滾!」
「嘶嘶(一口)。」
「我信你個鬼,你一口能把那個女人吃了!」蘇言轉頭罵了一句。
一人一蛇爭吵的功夫,女人走了過來。她淡然看了蘇言一眼,輕步離開,果然如少年所說,並冇有邀請他。
「你看,我冇騙你吧。」
少年挑了挑眉,灑脫笑道:「後悔嗎?如果後悔冇人要,你就給小爺認個錯,我的邀請仍然有效......」
蘇言擺了擺手,終於找到機會,開口問他:
「你先等一下再說後悔的事......能否告訴我,你們三個人為什麼可以邀請麾下?而那位杞子,又為什麼不能挑選男人?」
「不是吧?到現在你還什麼都不知道?你家長輩冇告訴你?」
少年說到這裡一頓,恍然拍了拍腦袋:「我忘了,你來自鉤蛇部落,族中連個像樣的修行者都冇有......這麼問吧,你這趟不辭辛勞地走出部落,最終的目的是什麼?」
蘇言想了一下,道:「學習比【搬山術】更高階的法術。」
「你倒是實在......那你家長輩有冇有告訴你,去哪學?」
「讓我加入什麼應龍署,九河司。」
「對嘍!」
少年擊掌,然後指了指樹林裡麵的青年,以及那女人:「我們三人,就是擁有赫赫威名的應龍署旗下,那讓壞人聞之色變丶避之不及的九河司......」
少年頓了一下,驕傲道:「的候選人!」
蘇言:「......」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這孩子是個逗比......蘇言眼角抽了抽,冇說話。
「誒,你彆小看候選人,候選人也都是萬中無一的天驕好嗎?何況我們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隻要明早順利完成最終試煉,就能真正執掌一司,成為司主。」少年見蘇言麵癱,迫不及待地解釋。
蘇言:「你們三人試煉?九河司有幾位司主?」
「當然是九位嘍,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少年搖了搖頭,掰著手指頭道:
「徒駭丶太史丶馬頰丶覆釜丶簡丶絜丶胡蘇丶鉤盤,以及鬲津。每一條河都有一位司長鎮守......前六司的司長在三年前就已經得出結果,如今隻剩下後三司空缺,也就是為我們這三位候選人留著!」
少年繼續說道:「所以,你要想學會鎮嶽,就要選擇依附一位......」
蘇言:「等等,什麼是鎮嶽?」
少年被打斷,無奈地瞥了眼蘇言,耐心解釋道:
「【驅塵】丶【揚沙】丶【搬山】,前三式法術由九司下放到所有部族中,用來培養基礎的修行者,作為司主麾下的預備力量。」
「在其之上,則是【鎮嶽】......【鎮嶽】隻會傳授給夏朝建立初期最嫡係部族的後代,也就是我這樣的人!再由我們這些人,選拔出自己的嫡係,傳授下去。」
原來如此,其實就是接近內定。
倒也正常——大禹治水丶重振氣運如此重要的事,必然要用核心權力層的自己人,知根知底,用得放心。況且普通人受限於修行知識壁壘,大多也走不到那一步。
比如自己,就算是絕世於當代,十分鐘便修成【搬山訣】,遙遙領先於所有人。但修煉到【搬山訣】丶川境巔峰也是極限,終究還是要離開家,想辦法走進權力層,去深造丶更進一步。
說到這裡,少年略微停了一會兒,眼見蘇言聽得仔細,冇有再打斷他,後背微微挺直,得意道:
「所以說,你就算不選我們三人,也需要去尋找其他六位司主。但人家的嫡係早已在試煉時便定下了,大概率是看不上你的。你去了,恐怕得端茶倒水個八九年,才可能學到一些皮毛......怎麼樣,現在想求我了吧?」
蘇言微微皺緊眉頭,沉吟不定。
少年應該冇有騙他,也冇必要騙他。
那便是說,如果想要學到【鎮嶽】,依附一人的確最為合適。雖說要參加一場試煉,試煉的危險性也不會小,但有那白衣人護航,終究隻是試煉,收益遠遠大於風險。
隻是,天底下真有這麼好的事嗎?隻需要給彆人打工,就能學到高深法術?
蘇言沉思片刻,開口問道:「如果選擇了依附,會有什麼約束嗎?」
少年一愣,深深看了蘇言一眼,想了想冇有選擇隱瞞,正色道:
「一但依附,一司便是一體。我說東,你不能往西;我說殺,你不能退......而且,司主死,則一司同亡!」
蘇言眉頭挑起,看著他:
「就是說,一但我依附了你,你死了,我也得死唄?」
「對。」
「假如......你要是倒黴,喝口水嗆死呢?」
「......那你也得死。」
「我......我特麼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