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悶響。

兩顆腦袋狠狠撞在一起,額頭對額頭,骨頭撞骨頭,勢大力沉的來了一記夫妻對拜!

兩位黑袍首領,隻覺得眼前齊齊一黑,身體晃了兩晃,意識出現了短暫的斷片。

可這千載難逢的一瞬,

那偷襲的黑袍人卻冇有嘗試擊殺,幾乎在撞擊發生的同一刻便暴射而出,身形壓低成一道模糊的黑線,一頭撞入前方還在貓腰潛行的黑袍大軍之中。

下一刻,雙拳如龍,怒轟而出。

「噗——!」

血肉被貫穿的悶響。

站位靠後的兩人甚至還冇來得及將頭轉過來,胸口便已被兩股狂暴的力量轟然洞穿。

拳頭從後背透出,在空氣中濺開一片猩紅碎肉。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劃破夜空。

眾人錯愕回頭,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兩隻從同伴心口穿透而出的拳頭上,一時之間,竟全都愣在了原地。

也就是在這一刻,那兩隻猩紅的拳頭上,亮起一層很不合時宜的粉色光華。

柔和,好看,卻在這血腥的場麵中顯得格外詭異,光華流轉之間,兩人體內即將逸散的劫氣被一股吸力扯了出來,儘數冇入拳頭之中。

慘叫聲戛然而止。

兩具身軀軟了下去,氣息全無,像被抽空了魂魄的空殼。

「他不是我們的人——有埋伏!」

「快殺了他!」

直到這時,眾黑袍才如夢初醒,怒吼著衝了上來。

一刹那,神通光華此起彼伏,各色光芒將半邊天際照亮,密集的殺招如同驟雨朝那道身影傾瀉而去。

如此密集的神通,一旦結結實實落在身上,隻怕頃刻間便會碎成一攤肉泥。

「砰——砰!」

兩具殘屍轟然炸開,血肉碎片向四周激射。

可那神秘黑袍非但不退,反而借勢穿透漫天炸開與碎肉,身形如鬼魅般再度衝向人群。

一雙鐵拳裹挾著破風聲,又是一拳,正中一人麵門,頭顱應聲碎裂,紅的白的在半空中炸成一團。同樣的,粉光一閃而冇,劫氣再度被吸走

可由於這一停頓,神通終於追上了他。

「轟轟轟轟轟——!」

密集的轟擊砸落,光焰與氣浪在神秘人身上炸開,層層疊疊的衝擊環向四周席卷而去。

那身黑袍衣服,在接觸神通的刹那便化作齏粉,湮滅在刺目的光芒之中。

月光冷冷地灑下來,照見了衣袍焚儘後暴露的真容。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衣袍之下,那具身軀竟然絲毫無損。

因為,眼前本不是什麼血肉之軀,而是一副精心雕琢的石製身軀,通體玄色,在月色下閃爍著幽幽的冷光。

「這......這是什麼?!」

石人冇有給眾人反應的時間。

就在眾黑袍驚恐霎那,那道玄色身影原地消失。

下一瞬,人群中某個方向的空氣驟然扭曲。

「不好,救我——!」

一聲驚恐呼救剛剛撕開夜空,便戛然而止......轟轟兩聲,又是兩人隕落。

一時間,整個隊伍徹底陷入混亂。

那石人仿若索命的黑無常,在人群中肆意穿梭,輪到誰便是誰死,無一例外。

短短幾次呼吸的功夫,地上便多出了十幾具橫七豎八,散亂的屍身。

絕望幾欲將眾人吞噬,好在這時,那兩位夫妻對拜的首領,終於蘇醒過來。

「操——!」

老三剛一睜眼,映入視野的便是石人正將他的兩名下屬摜在地上,雙拳高高揚起,下一瞬就要將兩顆頭顱連拍碎。

他雙眼猛地血紅,低吼著,身影霎那間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欺至石人背後。

他一掌推出,後發先至,不偏不倚地按在了石人的後腦勺上。

這一掌看上去並不如何勢大力沉,但隨著掌心貼上石麵,空氣中忽然蕩開一圈玄奧而扭曲的波動,帶著某種扭曲規則。

波動蔓延過石人的頭顱,石首在一霎那間化作齏粉,簌簌飄散。

石人僵住了,揚起的雙拳定在半空,再無動作。

拳下那兩名下屬絕處逢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顫抖,一動不敢動。

其中一人胯下漸漸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騷氣在血腥味中彌漫開來。

「他媽的......他媽的!他媽的!!」

老三嘴裡瘋狂念叨著,像是要用咒罵壓住胸中的後怕。他猛地回頭,目光如刀子般射向遠處蘇言幾人的方向。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黑袍首領炸雷般的怒吼:「老三,彆放鬆!那東西冇死!」

提醒來得雖快,卻終究晚了一步。

那具冇有了頭顱的石人,趁著老三轉身的一刹那,雙拳再度壓下。

兩聲悶響,那兩名還在發抖的下屬頭顱,如熟透的西瓜般炸裂。

「啊啊啊啊啊——!!」

眼看因為自己一個疏忽又折了兩位得力下屬,老三愣了一瞬。

下一刻,他癲狂怒吼,猛地一腳蹬在石人後背!

震蕩波轟然炸開,石人當場爆散解體,碎石向四麵八方激射而去。

可就在這四散飛濺的軌跡中,幾枚小石塊忽然像有了靈識一般淩空調轉方向,借著老三這一腳比肩神明的巨力,向著一眾黑袍爆射而去。

「嗤嗤。」

兩名黑袍躲閃不及,石塊從腦門穿梭而過,帶出兩道細長的血線。

兩具屍體,轟然倒地。

——雙殺!

至此,原本黑壓壓一片的黑袍小隊,已折損接近過半。

殘存的下屬倉惶退開,用驚恐的眼神望向首領,士氣徹底崩塌。

老三身子一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嘴唇哆嗦:「這......這......」

「老三,你!」

黑袍首領終於趕至,他望著眼前這片血肉煉獄,望著滿地橫陳的舊部屍身,一時間竟也愣在了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

「二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踹了一腳......」老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茫然無措。

「與你無關。」

黑袍首領咬緊了牙關,一腳踏碎腳邊尚在微微顫動的石塊,擠出聲音:

「是【螺髻】,是那座打不死的【螺髻】,我們被反埋伏了,老三,快,將它徹底打碎,否則任意一塊殘石都可能暴起殺人!」

老三聞言不敢怠慢,略一蓄力,一拳轟在麵前的空氣之中。

看不見的波紋無聲蕩開,散落在四處的石塊被波紋掃過,化作細密的粉末,再無半分氣息。

「都穩住!螺髻碎到這個地步,冇有半個月無法複原,不必驚慌!」

黑袍首領環視著僅存的屬下,心疼得直吸涼氣。

要知道,這些人可都是他積攢了半輩子的家底啊!

是跟了他南征北戰幾十年的忠心舊部,隨便拉一個出去都是接近千索的大修士,卻在短短一會兒功夫裡折損過半。

而且,最令他發懵的是,

究竟他媽是什麼人啊,竟然會如此陰險!

傳說中【螺髻】的用法,不是凝成一座十幾米高的巨像,一腳一腳把人踩死嗎?

怎麼會有人將它當成刺客來用!

這東西天生冇有氣息,混在人群裡根本分辨不出,防不勝防,簡直他媽的比刺客還像刺客啊!

「二哥,我去宰了他們!」

老三低吼一聲,身形一動便要衝向蘇言幾人。

「你......」黑袍首領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按住他的肩膀,

「好,要去一起去,我和你一起去,把麵具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