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與安卿魚談了約莫兩個時辰,從屋裡出來時,渾身都鬆快了不少。

他下意識抬頭,朝九十層,大寶所在的方位瞥了一眼,心裡頭忍不住感歎了一句:

「什麼十大部族。」

當有些人以為手握權柄丶俯視眾生丶所向披靡的時候,可曾想過,在某些更加強大人的眼裡,你也不過就是個順手弄死的東西罷了。

一坨。

「鉤司,你說服酸軍師了?他願意出馬了?」

風子走過來趕忙問道。

「酸軍師是什麼玩意?」

蘇言愣了了下,點頭笑道:「你還是叫他魚軍師吧......而且什麼叫說服,這是命令!我說話他敢不聽?分分鐘拿大鞭子抽死他,撒上孜然麵,架上火上烤!」

「呃...」風子尷尬道,「剛才我在門口偷看,你都快給魚軍師跪下了。」

「......」

蘇言沉默了2秒,正色解釋道:

「這次不一樣,實在是有求於人,所以隻能低聲下氣......平日裡,他但凡敢尥蹶子,我分分鐘抽死他,撒上孜然麵,架上火上烤!」

「好,我信了我信了,你不要再說了。」風子無語點頭,目露鄙夷。

「?」

蘇言震驚看著他,蛋疼道:「可我感覺你冇信......但我發誓,真冇騙你,我地位其實很高的,他很怕我......」

「好好好,我都說信了,你還要我怎樣?」

風子抬手示意蘇言不要說了,岔開話題道:「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蘇言:「......」

「接下來還是老樣子,我會使用卦術,為你和虞子挑選出最高收益丶最低風險的任務,你們隻管全力完成,為【鉤盤】提升功勳便好。」

「你的卦術,我信任得過......隻是我們即便再如何立功,功勳大概率還是要被【奇肱】壓著,又該如何破局?」

蘇言說自己會卦術,風子倒是一點也不意外。

經過昨日種種,再加上前些日子他親眼見蘇言幫靈王操控「命盤圖」,能輕鬆玩轉命盤的人,怎麼可能會不通卦術?

風子對蘇言身份的好奇,早已化作滿心敬佩。

他甚至一度懷疑,此人莫不是某位準帝轉世?

否則,一個不入劫的人,憑什麼能操控準帝的命盤圖?

退一萬步講,就算不是大帝轉世,那也必然是來曆不凡......很像是父親所說的那種,數千年才出世一次,入世體驗紅塵的荒古一脈傳人。

魚軍師的突然到來就是最好的證明!

總不能真像鉤司自己說的那樣,上街遛了一圈,就從乞丐堆裡刨出一個軍師來吧?

智慧與見識,從來不會憑空長在一個人腦子裡,隻會是一代代積澱傳承下來的東西。

魚軍師與鉤司的談吐丶眼界,明顯出自一脈,非同凡響。

而且魚軍師的毅力,也遠超常人。

風子這幾日暗地裡打聽過,據城中人說,這位魚軍師為了體悟凡塵,竟在街頭市井中棲身數十年,與豬爭窩丶與狗奪食,把自己硬生生餓脫了相!

最慘的時候,聽說連屎都吃過......能做到這一步,豈是尋常人啊?!

難怪連鉤司都甘拜下風。

「我說,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蘇言看著風子一句話的功夫,眼睛裡閃過敬佩丶驚歎丶震撼......等等,十幾種情緒,頓時有些牙疼,深吸一口氣道:

「大寶他壓得了一時,壓不住一世,我自有定奪......而且他也太小看我了,就他也配說什麼『眾望所歸』?不出幾日,我便讓他見識下,什麼叫做真正的眾望所歸。」

風子感覺,鉤在說這話時,眼睛亮閃閃的,仿佛藏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在裡麵。

但他看不懂。

「好,聽你的。」

風子用力點頭,隨即想了一下道:「鉤司,該求魚軍師的時候,你就求,千萬彆礙著麵子,為了性命,就算給自己人下跪也不丟臉。」

誒,尼瑪......我算明白你爹為什麼不喜歡你了,活該!

蘇言黑著臉,向外走去,左右看了看,找到蹲在牆角生悶氣的虞子。

「虞,過來。」

「哼。」少年不情不願,慢悠悠跟過來。

蘇言失笑道,「磨蹭什麼,快跟上啊......哦,生氣了?我剛才和你開玩笑的,不是真的怪你,魚軍師也不是真的生氣,你小子不識逗啊。」

虞子一愣,三步兩步跑了過來,不好意思,呲著牙傻樂:「嘿嘿。」

蘇言招了招手,笑道:「彆傻樂了,走,陪我出去拿劫玉,我的牛回來了,帶回來三十二枚劫玉。」

「鉤司牛逼!」

「呃,一會兒當著牛的麵,可彆這麼誇......虞,話說,你覺得我和魚軍師誰更厲害?」

「嘶,鉤司你怎麼會這麼問?」虞子一臉震驚看著蘇言,懵道:「這讓我怎麼比......您是天上閃耀的星辰,魚軍師不過地上的頑石,這有什麼可比性嗎?」

「.......」

蘇言欣慰拍了拍虞子肩膀,回頭瞪了眼風子:學著點!

瞧瞧,多好的孩子......同是一個屋簷下的兩兄弟,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風子遠遠翻了個白眼,不屑一顧......心說:小孩子真是什麼都敢說啊,這拍馬屁的話哪裡學的,也太冇輕冇重了!

而且,小小年紀學這些有什麼用?

一位少年人,在這最好的年華裡冇有衝勁,冇有腳踏實地,反而去學諂媚之術,將來隻會淪為冇有出息的軟骨頭,一輩子隻能看人臉色吃飯......

「虞啊,鉤司我昨日又搞了好幾枚劫玉,待會兒送你一枚吧。」

「謝鉤司!無以為報,我給您磕一個吧!」

「大可不必.....這玩意我多的是,你大膽修煉,把基礎打好了,以後爭取做個大帝玩玩。」

「我一定努力,嘿嘿。」

風子:???

風子臉色一僵,怔在原地。

腦海裡瘋狂閃爍念頭.....不對,我剛才想的不對啊!

看人臉色的飯,雖然骨頭是有些軟.....但架不住吃著真香啊。

而且一位少年人,在這最好的年華裡學習諂媚之術......這特麼得少走多少彎路啊?

他沉默半響,一跺腳,急呼著追了上去,

「鉤司,鉤司等等我......告訴你個秘密,魚軍師他吃過屎,吃過好多。」

門被推開,安卿魚一臉懵逼探出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