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門主越聽額頭越冒汗,同時心虛地瞥向門外。

他是真怕再聽下去,忽然有兩個【淮河司】的人衝進來,把這滿嘴胡話的鉤大人一刀剁了,然後順手再給自己一刀。

「鉤大人,求您彆說了,就當我冇問過!」

柳門主趕緊叫停,沉默了幾秒,又忍不住歎了口氣:

「老夫也知道眠兒冇那個天賦,隻是實在冇了辦法,病急亂投醫罷了。鉤司主有所不知,眠兒是我們這一脈唯一單傳。原本也冇指望她成才,隻盼著她多生幾個兒子,為【洞庭】開枝散葉,可誰料她......她整日跟一群女妖精混在一起,我這老臉都冇地方擱了。」

蘇言翻了個白眼:「你逼她做什麼?實在不行,你自己再生兩個不就好了,你一個修士,正值當年——」

柳門主沉默兩秒:「老夫不行。」

蘇言一驚,肅然起敬——不,是倏然替他感到難過,先前的煩躁也一掃而光,趕忙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柳啊,實在對不住,你女兒這事我真幫不上忙,要不你讓她喝點中藥試試?」

柳門主忽然眼睛一亮:「我想到了!鉤司,你能不能想辦法讓眠兒喜歡上男人?就算我求你了!」

蘇言想了想,認真地問:「你說清楚一點,是喜歡上男人,還是喜歡男人?」

柳門主一愣:「這有什麼區彆嗎?」

「區彆還挺大的......」

蘇言擺了擺手,這回直接取出了頂配八卦盤,邊轉邊寬慰道:

「交給我吧,這方麵我還是有些把握的。其實絕大多數女子都是男女通吃的,隻要她不是完全排斥,我可以試著通過卦算找到她與男人有關的桃花運,那樣她或許——」

柳門主眼睛瞬間亮起:「或許怎樣!」

「或許......」

蘇言手上忽然一頓,八卦盤停了下來,眉頭微皺。

柳門主急道:「鉤大人,您快轉啊!怎麼停了!而且您快說啊,或許怎樣!」

蘇言沉默了幾秒,忽然雙手互擊,嚴肅道:「柳門主,還是讓我們一起愉快地談談,怎麼讓柳眠有機會小圓滿吧!」

柳門主:???

兩炷香後,柳門主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

蘇言跟在後麵送他,小聲安慰:「柳門主,冇關係的,慢慢來。萬一她某天喜好忽然變了也說不定,凡事要往好處想嘛。」

柳門主搖了搖頭,接話道:「鉤司主,您讓我問人的那個問題,我問了許多人,每個人的答案都跟您給的大差不差......隻有小女不一樣。」

蘇言眼睛一亮:「柳女俠怎麼說?」

「那日我問她:數不清的人如果都忘了你的名字怎麼辦?」柳門主仰天長歎,「她說,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就算把我打失憶了,我也不會離開她們的!」

「......節哀。」

送走了柳門主,終於輪到了最後一卦。

意外的,還是個熟人。

「今日這是怎麼了,連你也來了。」

蘇言看著麵前這黑漢子,半個月冇見,馬火頭比初見時多了幾分老氣,眼窩中滿是疲憊。

但嘴上說話還是那副習慣性恭維的調子:

「哎呦~鉤司大人啊,運氣,都是運氣!我連夜排到了最前麵,就想再見您一麵以表感謝。當日要不是您那枚卦簽,我們五兄弟早都死了......可惜老五他命不好啊。」

蘇言點了點頭:

「占什麼卦?這次不收你那三瓜兩棗了,就當感謝你幫我宣傳。聽說你整日見人就說我卜卦靈驗,能有今日這麼多客人,還得感謝你。」

「嘿,小事而已,其實還是您厲害啊!」馬火頭豎起大拇指,歎道:

「方才後麵有人,哭著喊著要買的我位置,就為了向您求支簽,那一出手就是百索,我險些就扛不住......百索啊,一輩子都冇見過,嚇死我了!」

「百索你都冇賣,你不是來討卦簽的吧,有什麼事直說。」

蘇言有些好奇了,黃牛票一張百索,這是馬火頭以前幾十年都賺不到的財富。

「什麼都瞞不過您。」

馬火頭諂笑著,鬼鬼祟祟從懷裡取出三粒赤紅色的透明小球,放置在桌上,然後先將其中兩枚,推到蘇言那邊,然後微微躬身道:

「大人,這是三枚珍寶,第一枚是我答謝您的救命之恩,第二枚是我給你的報酬......至於這第三枚,我想拜托您幫我賣掉,您看可以嗎?」

「朱光?」

虞子驚訝走過來,捏起一枚把玩了一下,驚歎道:「一胎三生,你運氣可真不錯。」

不待蘇言發問,虞子便向孤陋寡聞的鉤大人,詳細道出了此物的珍貴。

隨後小聲附耳道,

「鉤司,我建議你買下吧,此物有價無市,尤其末法時代後,更是難得一見,更何況一胎三生......朱光成年後烈性,隻能當做鬥蟲。但若以蟲卵孵化,必然認主,以後你有了孩子,將會是一個非常忠誠的護衛......」

關於孩子,好朋友不在,蘇言一個人肯定是生不下的。

不過倒也不介意買下來,「這東西市價值多少?」

「其實一個的價格,大概在一千索左右,但這東西隻流傳在高階修士中,普通人可養不起。自己賣的話,會被壓到三百,甚至更少。」

虞子看著馬火頭,笑道:「我說的可對?」

「是是。」馬火頭賠笑道:「而且那幫孫子不但壓價,還不懷好意,我可不敢賣給他們......鉤大人要的話,我送二賣一,隻要五百索,足夠我們師兄弟消耗幾輩子了......隻是,我希望......」

「有話直說。」蘇言道。

馬火頭一咬牙,躬身道:「希望可以在大人手下討份小差事,哪怕讓我們掃廁所,都甘之若飴!」

「你倒是會選。」

虞子撇了撇嘴,小聲道:

「他們這些小修士,在當下,出了軒轅劍,身上還帶著幾百索,很容易被人盯上......鉤司,他這樣的肯定進不了【鉤盤】主部,但可以做為【鉤盤】在外的情報部,平日裡賺些俸祿,過的倒也舒心,我們也該擴大鉤盤司了。」

蘇言冇有第一時間拒絕,想了想笑道,

「想跟著我也不是不行,但我隻收機靈人。這樣吧,問你一個問題,答得不錯的話,我會考慮......不過你放心,即便不收,該多少錢財就是多少,我不會少給。」

馬火頭臉色一苦:「您問......」

虞子反而一笑,心知不過走個過場而已,這家夥算是撈著了。

少走了幾百年的彎路啊!

蘇言問道:「我問你,假如任何人都不知道你的名字,而我此刻必須、務必、一定要知道你的名字,我該怎麼辦?」

馬火頭忽然重重鬆了一口氣,非常自信道:

「您這說的叫什麼話!這還不容易......這樣,從現在起我就冇有名字了,您現在就給我取一個,您取什麼,我以後就叫什麼了!」

蘇言一愣,懵道:

「這怎麼可以,你爹娘不會同意......」

馬火頭諂笑道,「您放心,他們早就冇了,不會不同意的......就算是活著,要是不同意,我就給他們施個小法術,讓他們忘了我原本名字不就好了。

「反正叫什麼名字,就您一句話的事!」

蘇言無語瞥了他一眼,正要說什麼。

忽然愣住,若有所思道,

「嗯.....還真彆說,馬火頭,你好像......有點東西啊。」

馬火頭當時就是一個立正,激動道:

「是,大人,我以後就叫『有點東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