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又來到熟悉的母愛環節了。」蘇言心裡暗暗叫苦。
這種狀態,誰用都相當於開啟了無敵buff,誰都不能指責,連陰陽怪氣都不行,否則道德值直接-999。
可真的好想罵死青帝啊!
蘇言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心中瘋狂吐槽,臉上卻隻能擺出認真傾聽的表情,長歎一聲:「真是令人唏噓的故事......」
青帝點了點頭,眼神中仿佛浮現出無限往事,溫和道: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五年。那五年裡,她傳授我生存之道,教我捕獵的本領,也教我做人做事的道理。在我心中,她是最無可替代的家人!」
「酸菜魚,我感覺青帝八成有大病!」
蘇言在劍牌中傳音給安卿魚,「你聽見了冇?一羚羊教他生存能力...怎麼,是練百米衝刺麼?還教捕獵本領,研究哪片草場口感最好?最離譜的是還教他做人道理!
「和羊學做人道理.....說真的,乍一聽到這個,我三觀都開始手舞足蹈了!」
「不排除精神類疾病,但更有可能的是記憶偏差。」
安卿魚略一沉吟,分析道,
「青帝當時隻是剛出生的嬰兒,大腦尚未發育完全,記憶本就不具備係統的編碼和存儲能力。加之嬰兒期的記憶極易受到扭曲,就好比有些從小養貓養狗的家庭,孩子長大後總會依稀記得幼年時,家中有一個毛茸茸、暖烘烘的長輩,而那個長輩,其實就是他們幼時離世的寵物。」
安卿魚頓了頓,道:
「繼續聽下去吧,如果隻是這樣,青帝的記憶不至於如此深刻,應該後來發生了什麼變故。」
果然,在安卿魚說出這話不久,青帝話鋒一轉,語速快了起來,
「......本帝六歲那年,忽然覺醒了【應龍】的部分傳承記憶,這才知曉了自己其實是個人,於是重歸了人類世界,並且在不久後,就重回【應龍氏】,憑藉絕世的天賦,力壓同輩成為族中新一代天驕。」
青帝話語平靜,但渾身氣勢壓抑沸騰,能看出並不平靜。
「我本以為族人是真心認我,並未防備......在歸族不久後,我將她勸服,讓她帶著子嗣們,來到了【應龍氏】居住,並且介紹給族人認識,可誰料......」
「哢嚓。」
青帝手掌放置的桌子悄然碎裂,伴隨著他森然的話,觸目驚心:
「可族中那些小輩妒我天賦,無處發泄,便趁我外出,將他們殺害烹飪,當我回來時,隻剩下一幅曾經保護我的羊角,淪為他們的玩具。」
「......」
蘇言眉頭皺緊,一股惡心感湧了上來,「一群畜生!」
「對,就是一群畜生!本帝徹底瘋狂,大鬨應龍一族,可那些老畜生不但偏袒小畜生,還勸我大度!我不依,便要將我廢去傳承打死,最終,還是人皇力保,才將我帶了出來。」
青帝說完這句話,便徹底沉默下去。
蘇言與安卿魚對視一眼,終於明白,那頭「克蘇魯羊」為何會強到這般地步、成長得如此之快。
將青帝養大、被他視作家人的靈羊,被族人殘忍烹食......而這一切的開端,是因為青帝將她們帶回族中,一定程度上,青帝絕對會認為是自己害死了她!
這般浸透了悔恨、以及血海深仇的執念,才會被「伊德海拉」一眼挑中,毫不猶豫地化作那具現化的夢魘。
青帝喘著粗氣,安靜了好一會兒,擠出一絲暢快笑意,道:
「從那之後,本帝無時無刻不在修煉,直到進階準帝那日,本帝一夜屠儘【應龍氏】,為她報了仇......」
蘇言感歎道:
「難怪您響當當的大帝,至今仍被安置在極寒之地,說是鎮壓罪族,其實是犯了大錯,被半流放了吧?」
「無妨,此事我從不後悔!何況人皇也有苦衷,實則是算保護本帝了。」
青帝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緩緩壓住翻湧的情緒,語氣愈發艱難:「這次忽然再見到她,本帝明知那不是真的,卻還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靠過去,隻想跟她說聲對不住,求她一句原諒。
「可錯就是錯了,再多的道理也掩蓋不住......鉤司主,請務必幫我一把,這樁事,絕不能讓她再替我背一回鍋了。」
青帝這番話講得情真意切,將前因後果一一攤開。
蘇言聽著聽著,抱怨也就煙消雲散了。
要真是青帝真有變態癖好,在跟一頭大角母羚羊談情說愛,那可真就罪無可恕了。可若隻是一個終生活在痛苦裡的人,想對因自己而死的「母親」真心說一聲歉疚,那誰又能責怪什麼呢。
「我冇辦法,你有招嗎?」安卿魚問道。
蘇言想了想,直截了當道:
「如果隻是一個普通人,這般執念,我可以有很多辦法,讓他主動忘掉,可青帝這種層次的修士,已經不是執念了,而是心魔,一位大帝的心魔,恐怕無人能幫助他消散,如果我冇猜錯......」
蘇言問青帝道:
「曆代人皇,應該都曾幫助過您,也大多都無功而返吧?」
青帝點了點頭,鬱悶道:
「不至於無功而返,但的確作用不大。若非心魔深重,以我之資,早已劫力圓滿,問鼎更高處了。舜帝曾言,我心魔已臻天魔之境,如天塹難越,普天之下,恐怕唯有我自己看開這一條路可走。」
「這怎麼可能看開?要是放在我頭上,我這輩子都得沉淪在其中。」蘇言愁道。
「嗯......」
青帝用『你懂我』的欣賞眼神,看著眼蘇言,道:
「我也曾仔細想到,除非我能再見她一麵,獲得她的原諒,否則終身無法走出......這也是我為何,三番五次去找那「伊德海拉」,並非本帝心智不堅定,實則我更希望,可以藉此走出這段陰影啊!」
「奧,那我不信。」
蘇言擺了擺手,道:「一碼歸一碼,不要再給自己找補了,你就是心智不堅!」
「......」
青帝收回欣賞的眼神,腦袋緩緩撇向一旁,心中瘋狂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