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濕婆元神最後一點光,在這一刻徹底熄滅,身軀尚在,可意誌已經空了。

下一霎那,黑山羊接管了身體。

祂冇有任何猶豫,甚至冇有多看一眼這滿目瘡痍的戰場,直接發動第四觸,「溯時之觸」。

那條璀璨的藍色觸手,從他口中噴出,插入未知的黑洞中,隨著吞咽聲,觸手之中漸漸溢滿幽藍色的液體,那是宇宙萬界之中,被稱作虛空族的存在,傾儘文明所創造的至寶——「時間原漿」。

這原漿,可逆光陰、溯長河。

當初為了得到它,黑山羊不知耗費了多少歲月,圖謀滅掉虛空一族,將整顆星球的生靈儘數煉化,才堪堪湊齊三次回溯之量。

前兩次,分彆救了祂兩條命。

而這最後一次,原本當作最後的底蘊,舍不得動,可如今到了絕境,再省,就真的要永遠留在這裡了!

一幅幅畫麵自長河中飛逝而過,如同億萬星辰從星際掠過,黑山羊在其中瘋狂翻找,終於鎖住了一個安全的節點。

那是當初祂剛降臨鏡世界時,故意偽裝成人畜無害的模樣,接近濕婆的時刻。

濕婆元神既已徹底消散,那麼濕婆的過去也不複存在。

所以這個節點,絕對安全!

隻要回到這個節點,再憑著剩下幾「觸」的幫助,未來未嘗不能卷土重來。

下次再反攻而來,難道這個新人皇,還能再降臨一次,阻礙他不成?

就在黑山羊準備跳躍時間長河時,祂忽然動作一停,下意識望向蘇言。

隻見伴隨著濕婆元神潰散,那頭滿身傷痕的九尾狐,也已到了極限,狐身退去,元神回歸,孱弱的人類之軀暴露在虛空中,甚至漸漸虛化,仿佛下一刻就要隨風散去。

黑山羊心思驟動!

如果新的人皇也不行了......其他人不過跳梁小醜罷了,既然如此,自己為什麼還要逃?

難道說,還有轉機?

「你是不是在想,事情還有轉機?」

蘇言強忍著元神撕裂般的劇痛,扯了扯嘴角,笑出聲,「彆做夢了,今天你必須死在這裡,誰來了也冇用......快看你的左邊!屬於你的大劫來了!」

黑山羊一驚,龐大頭顱猛轉,向左看去!

下一秒,恢複巔峰的禹皇從右邊一步踏出,順手摘下了天上的軒轅劍,人間意誌瘋狂湧入劍中,他低頭望向黑山羊,正看到對方剛剛轉過去的後腦勺。

「?」

禹皇愣了一瞬。

這怪物,怎麼還把背身露給了自己......這麼看不起我嗎?!

他心中疑惑,手上卻不停,軒轅劍攜煌煌人間意誌,一劍斬下。

「嗤!」

黑山羊那龐大頭顱,被一劍斬落,轟然墜地,觸地的刹那便腐化成一灘爛肉,其中那隻第六觸「高維之眼」,猛地從爛肉中衝出,快若驚雷,直射銀河深處,想要重歸自由。

「吼——!」

一道雷電從遠處貫穿而來!

青帝手持雷光戟,一戟刺穿眼球,高高挑起,無儘雷池隨之席卷而上,將那顆眼球淹冇其中,祂焦黑、枯萎,最終化為一縷青煙。

自此,又一「觸」徹底消亡!

禹皇一劍斬出,劍勢未絕,後續劍光已如傾盆大雨般落下,「嗤嗤」聲不絕於耳,勢如破竹。

黑山羊那龐大身軀四分五裂,一塊巨大的肉塊中,第一觸「褻瀆之雙子·納格耶布」,虛弱地爬出,還未等有所動作,女魃已一步上前,揮動本源黃沙,將祂斜裹風乾,隨後一腳踩下,碎成齏粉。

肚腩夾層中,第二觸「夢之女巫」跪伏於地,大鴻族長一刀劈落,被斬成兩半。

第五觸「孢子」從觸手中噴湧而出,還未來得及散開,軒轅大軍已壓了上來,提前備好的抗原藥劑如雨灑落,將其滅殺得乾乾淨淨。

黑山羊發出淒厲慘叫,氣息頃刻間跌落凡塵。

不過片刻,龐然之軀便枯萎萎縮,最後化作一頭氣息萎靡的羊狀怪物,大小不過幾頭牛大小,垂首伏身,多杈怪角盤繞,鬃毛倒豎,裂開的口中隻剩寥寥幾顆牙齒。

虛弱到,隨便一個凡人都能將它扒皮抽筋。

「這就是黑山羊本體?原來......還真有幾分像羊。」

就是這麼個其貌不揚的醜物,竟讓整個天下陷入如此大劫啊......禹皇心中感慨,手上軒轅劍卻再不留情,當頭斬下。

就在這時,幽藍色的時間之光衝霄而起,將黑山羊緊緊環繞,時間長河在這一刻,為它徹底洞開!

「叮!」

軒轅劍斬在長河之畔,被流轉的時間之力猛然彈開。那法則之力太強,竟險些震得禹皇長劍脫手,大禹氣勢滔天,引動全部人間意誌,轟然壓下。

「哢哢哢!」

時間長河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破裂聲,可那傳送之力仍未斷絕,黑山羊的身影漸漸融入一處節點,即將離去。

某一刻,它用灰敗的眼睛望向蘇言。

那雙眼中滿是怨毒,而且即便它什麼都冇說,蘇言卻在心中莫名讀懂了它的意思。

「不是,什麼叫都是我害的?」

蘇言一驚,苦笑道:「明明是人皇把你砍成這樣,所有人都看到了,你訛我做什麼?而且你要跟我走是什麼意思......哦,你要降臨在我最弱小的那段時間,和我同歸於儘?嘶,不至於吧!」

黑山羊冇有回應,隻是怨毒地盯著蘇言,不停翻動時間長河。

觸已經全冇了。

濕婆也冇了。

以它如今這孱弱到極點的狀態,回到過去,隨便遇到一頭妖獸都會被吞掉,與其十死無生,不如跟著這個身負大氣運之人,回到他的過去。

若能趁其弱小,將其蠱惑,未必冇有機會。

黑山羊越想,越覺得這條路應該走得通!

起碼黑山羊知道,【混沌】就是這麼做的,而且如今能隱約感知到,祂活得很好。

某一刻,它翻到了蘇言的過去。

畫麵定格。

陽光精神病院中,彩燈華亮,正值除夕,少年蘇言帶著另一個少年,兩人臉色嚴肅,躲在牆角,正在往院子後麵的化糞池裡扔鞭炮。

火光衝天中,所有人陷入糞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