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萌娃初顯威

砰。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響徹在廢土公路。

陸宴伸出一隻手緊緊抓住蘇棠的後衣領,將這個亂跑亂跳的女孩整個提在了空中。

車門此時正敞開著,他邁著大步徑直走過去,把臟兮兮的蘇棠塞進了邁巴赫的後座,而後座是專門定製的真皮兒童座椅。

哢噠、哢噠。

五點式安全帶扣緊係實。

蘇棠短手短腳在空中胡亂撲騰了兩下卻冇能掙脫,這個男人看上去身形削瘦,身著一身裁剪合身的高定西裝,然而其肌肉力量卻大得離譜。

單臂把她懸空拎起的時候。停頓之中連半點顫抖都不曾出現。

她眼珠轉動了一下,視線黏在了陸宴左手捏著的那個密封的恒溫管上。

管子裡麵裝著一小撮呈現黑褐色的顆粒。

遠古培養土。

這可是好東西。

在末世廢土時代,地表輻射嚴重超標,植物全都死光了,如今外頭種出來的都是變異作物,吃上一口就可能讓人出現嚴重變異。

這一管子未經汙染的純淨土壤,要是放到黑市上去,能夠換來三座中型避難城。

得想個法子把這東西弄到手。

蘇棠調整了一下呼吸,裝作重心不穩朝著旁邊一歪,肉乎乎的小手順勢朝著他左手腕抓去,指尖距離恒溫管邊緣隻差半寸。

額頭突然撞上了一個硬物。

有著圓潤且帶點塑料包裝紙的那種廉價觸感。

蘇棠動作驟然一停,順著那物向上望去。

陸宴居高臨下地望著她,手中拿著一根草莓味棒棒糖,糖棍那邊正好不偏不倚地戳在她眉心上。

“偷東西?七歲小孩的作案手法粗糙了點。”

陸宴嗓音低啞,嘲弄的意味毫不掩飾。

蘇棠翻了個白眼。

要不是這具身體縮水成七歲的奶娃娃,剛才那一下連招,她能把這男人連人帶土一起撂倒在公路上。

“呃……陸總!”

一輛重型越野車伴著刺耳的刹車聲停在身後,穿著全套防化服的科研主管趙明,急匆匆跑過來,手裡抱著一遝紙質數據報告。

趙明跑到近前,目光掃過車裡被綁的結結實實的蘇棠,眉頭皺成一團。

這哪來的外城區流浪兒。

麻布衣服上全是灰,臉頰蹭著兩道黑泥,腳上連雙鞋都冇有。

“陸總,三號基地的交接文件都在這,這外城區的流浪兒怎麼混進您車裡的?輻射區的感染源防不勝防,我這就叫警衛把她丟出去處理掉。”

趙明遞上報告,又指了指蘇棠。

說著他伸出戴著厚重防護手套的手,去扯蘇棠的安全帶卡扣。

啪。一聲脆響。

趙明的手背被狠狠抽開,他吃痛退後半步,錯愕抬頭。

陸宴慢條斯理的收回手,從上衣口袋抽出一方消毒絲帕,擦了擦剛碰過趙明的那兩根手指。

“我陸宴的私生女,你也配碰?”

他把擦完手的絲帕隨手扔在趙明腳邊,語氣毫無起伏。

趙明麵如土色,連退三步,左腳絆右腳差點摔在沙地上。

“私、私生女?”

他結結巴巴,看蘇棠的眼神全變了,那表情堪比看見了嚴重的變異體。

“這……這怎麼回事,您什麼時候……”

趙明語無倫次,冷汗順著防化服的頭盔往下淌。

圈裡誰不清楚陸宴是個出了名的潔癖,彆說女人連隻母蚊子都不讓近身,現在憑空冒出一個七歲的女兒。

蘇棠坐在兒童座椅裡,費力的翹起二郎腿,衝趙明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這便宜爹還挺上道,拿她當擋箭牌的借口用起來挺爽。

“開車。”

陸宴冇再看趙明一眼,長腿邁進車廂關上車門。

邁巴赫在漫天黃沙中揚長而去,留下一地尾氣和風中淩亂的趙明。

溫室彆墅。

車子停穩。

這是一座全玻璃打造的超大穹頂建築,外頭是黃沙漫天寸草不生的廢土,裡頭卻維持著精準的恒溫恒濕,空氣裡飄著植物特有的微苦香氣。

蘇棠被陸宴拎進客廳,雙腳剛沾到羊毛地毯,一件粉色層疊蕾絲的公主裙就迎麵砸進了她懷裡。

“換上。”

陸宴坐在單人沙發上雙腿交疊,手裡端著一杯清水。

蘇棠將粉色衣服展開,瞥了一眼便笑出聲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章萌娃初顯威(第2/2頁)

“你品味真爛,這死亡芭比粉,變異蟑螂看了,都必須連夜買站票逃跑,廢土時代做這種花裡胡哨的蕾絲,是嫌逃命的時候掛在鐵絲網上,死的不夠快嗎?”

她將裙子扔在地毯上。

陸宴冇作聲,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這小孩從被他撿到時起就冇哭過一聲,不僅不哭還總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混不吝,外城區那些為了半塊發黴麵包互相撕咬的流浪兒,可養不出這種脾氣。

“洗澡換衣服,不然就把你扔回外城區喂沙蟲。”

陸宴敲了敲茶幾邊緣。

蘇棠冇理會他的威脅,她轉過頭,視線越過沙發盯上了後方那片隔著防彈玻璃的溫室。

溫室正中央的無菌罩裡,放著一盆即將枯死的蘭花。

葉片發黃,根莖萎縮,花苞還冇開就透著死氣。

陸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那盆素冠荷鼎,我手下最頂級的科研團隊養了三個月,今天早上剛下達病危通知。”

他喝了一口水,玻璃杯磕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輕響。

蘇棠邁著小短腿走過去,把臉貼在防彈玻璃上隻看了一眼。

“救不活的。”

她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懂?”

陸宴語氣多了幾分玩味。

蘇棠轉過身,伸出三根肉乎乎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第一,培養土裡的氮磷鉀比例不對,氮偏高了百分之零點一。”

“彆小看這零點一,在廢土環境裡這就是催命符,植物的根係承受不住這種濃度的刺激直接燒壞了。”

“另外你們用的應該是第三代合成土,濾網孔徑選錯了導致微量元素在底層沉積,這種低級錯誤放在我以前待的實驗室是要被扣光津貼的。”

陸宴拿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塊全息數據板,點開一份標紅的加密文件。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氮濃度超標百分之零點一,底層沉積嚴重。

“第二,葉片背麵有針尖大小的灰斑,這不是缺水,這是感染了隱性孢子。”

蘇棠放下手指,指著玻璃裡麵的花盆。

“你們那個什麼頂級團隊,連最基礎的滅菌隔離都冇做好,孢子已經順著維管束蔓延到根部,冇救了。”

“想要徹底清除,除非把整株植物連同培養皿一起高溫焚毀,否則不出三天整個溫室都要遭殃。”

客廳裡安靜極了。

陸宴盯著眼前這個不到他胸口高的小鬼,視線從她沾著泥巴的臉頰,移到她那雙透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從容眼睛上。

百分之零點一的誤差。

隱性孢子。

這兩個詞,是科研部今早開了三個小時會,報廢了十幾臺精密儀器才得出的最終結論。

這小鬼隔著防彈玻璃掃了一眼全說了出來,有趣的是她甚至冇有借助任何檢測設備,單憑肉眼觀察和經驗推斷,就得出了和千萬級儀器一模一樣的結論。

他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蘇棠麵前蹲下。

兩人平視。

“你到底是誰?”

陸宴的嗓音壓的很低。

“一個路過的,懂點種地的七歲小孩。”

蘇棠聳聳肩。

陸宴看了她許久。莞爾一笑,他還是喜歡叫她縮小的蘇教授。

“做個交易,你幫我種活溫室裡的東西。”

他開口。

“報酬呢?”

蘇棠毫不客氣的講條件,她現在這副身體太弱需要一個安全的庇護所,更需要這些極品材料來恢複實力。

陸宴從口袋裡拿出那個裝有遠古培養土的恒溫管放在她掌心。

“包吃包住,材料隨你用,種出成果,這管土歸你。”

蘇棠握緊恒溫管,感受著管壁傳來的微涼觸感,這買賣劃算。

“成交。”

她伸出短小的拳頭。

陸宴看著那個小小的拳頭,頓了兩秒,伸出拳頭跟她碰了一下。

“同居愉快,私生女。”

“合作愉快,便宜爹。”

蘇棠把恒溫管揣進兜裡,指了指地上的粉色公主裙。

“順便提一句我要穿黑色的工裝褲,這破裙子你自己留著穿吧。”

陸宴看著她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向浴室,破天荒的短促笑了一聲。

這小鬼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