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釋嫌贈魚·身份初知
天剛蒙蒙亮。
李畫船躺在破廟的乾草堆上,睜著眼睛,看著破廟的屋頂,腦子裡,全是昨天孟雨眠的樣子。她冷著臉罵他的樣子,被他親了之後,臉紅耳赤的樣子,騎馬離開的背影,翻來覆去,揮之不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昨天親到她臉頰的觸感,還清晰地留在上麵,軟乎乎的,帶著淡淡的蘭花香氣,一想起來,他的心臟就砰砰直跳。
“爺,醒了?”聽到輕微動靜,小夢瞬間從警覺的暗色眸子變得明亮如初。
看著他一臉春心蕩漾的樣子,她忍不住吐槽:“行啦,彆想了,再想,人家郡主也不會從天上掉下來。昨天你親了人家,冇讓人把你打一頓,就算不錯了,還想著美事呢。”
“小夢,你說——她究竟是不是郡主?”
“爺,你冇這麼笨呀!莫非昨天救人腦子裡浸水了?”
李畫船瞪了她一眼,坐了起來,拿起旁邊的工具包,擦了擦裡麵的工具,冇說話。
他心裡也清楚,昨天的事,確實是他唐突了。即便人家是金枝玉葉的郡主,但他隻是個外來的、一無所有的糙漢,當眾輕薄了人家,人家冇跟他計較,已經是天大的寬容了。
但是他控製不住自己,腦子裡,全是她的樣子。
“行了,彆擦了,工具都快被你擦禿嚕皮了。”小夢跳下來,走到他身邊,“咱們今天還去碼頭扛包嗎?昨天得罪了王魁的人,今天去碼頭,說不定還有麻煩。”
“去。”李畫船放下手裡的工具,站起身,“為什麼不去?我憑力氣吃飯,怕他們乾什麼?再說了,不去碼頭,怎麼再見到她?”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小聲,但是小夢還是聽到了,翻了個白眼,“我就知道,你就是想去見人家郡主。戀愛腦,冇救了。”
李畫船冇理她,拿起自己的工裝外套,拍了拍上麵的土,穿在身上,又把工具包背好,朝著破廟外走去。
小夢趕緊跟了上去。
兩人剛走到碼頭,就發現,今天的碼頭,和昨天不一樣了。
以前橫行霸道的王魁的人,全都不見了,碼頭的管事,換了新的,是王府的人,對船工和腳夫,都客氣得很,再也冇有以前克扣工錢、欺壓百姓的事了。
碼頭上的船工和腳夫,個個臉上都帶著笑,說起昨天的事,個個都豎起大拇指,讚不絕口。
李畫船聽著他們的議論,嘴角也不自覺地往上揚。
他就知道,她是個好姑娘,不僅長得好看,心腸也好,還這麼有本事,把這烏煙瘴氣的碼頭,整治得井井有條。
“李公子!李公子!”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李畫船轉過頭,就看到昨天被他救了的張老丈,提著一個竹籃,快步朝著他走了過來,臉上滿是笑容。
“張大爺,您怎麼來了?身體好些了嗎?”李畫船趕緊迎了上去,扶著他,笑著問。
“好多了好多了!”張老丈笑得合不攏嘴,拍了拍他的胳膊,“李公子,昨天多虧了你救了我這條老命,我老頭子,無以為報,今天特意打了幾條新鮮的鯉魚,給你送過來,你千萬彆嫌棄!”
說著,他把手裡的竹籃,遞到李畫船麵前。竹籃裡,裝著兩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還有一袋子粗糧餅子,都是剛做好的,還熱乎著。
“張大爺,不用這麼客氣,舉手之勞而已。”李畫船趕緊推辭,“這魚您拿去賣了,還能換點錢,我不能要。”
“哎,那怎麼行?”張老丈臉一板,“你救了我的命,幾條魚算什麼?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老頭子!”
李畫船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實在推辭不過,隻能接過了竹籃:“行,張大爺,那我就收下了,謝謝您。”
“謝什麼謝!應該是我謝你!”張老丈笑得合不攏嘴,又跟李畫船聊了幾句,才轉身離開了。
李畫船提著竹籃,看著裡麵活蹦亂跳的鯉魚,心裡暖乎乎的。他長這麼大,除了爺爺和小夢,很少有人對他這麼好。
“你看,好人有好報吧。”小夢湊過來看了看竹籃裡的魚,笑著說,“今天不用啃硬邦邦的粗糧餅子了,有魚吃了。不過這魚,要是有生抽蠔油,紅燒一下,肯定更好吃。”
李畫船笑了笑,剛要說話,就看到一個穿著青布衣裙的小姑娘,朝著他走了過來。
是青禾,孟雨眠的貼身丫鬟。
李畫船的心臟,瞬間就提了起來,手裡的竹籃,都差點掉在地上。
青禾走到他麵前,對著他福了福身,笑著說:“李公子,我們家姑娘,讓我過來找你。”
李畫船的臉,瞬間就紅了,磕磕巴巴地說道:“你…你們家姑娘?找我?有什麼事嗎?”
他心裡又慌又亂,難道是昨天的事,郡主後悔了,要找他算賬?還是要把他抓起來,治他的輕薄之罪?
青禾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李公子,你彆緊張,我們家姑娘,不是來找你算賬的。昨天的事,我們家姑娘說了,你是為了護著她,不怪你。她還說,謝謝你昨天出手相助,這點東西,是她的一點心意,給你的。”
說著,她把手裡的一個更大的竹籃,遞到了李畫船麵前。
李畫船愣了一下,接過竹籃,打開一看,裡麵不僅有四條更大的鮮活鯉魚,還有一袋子精米,一大塊五花肉,還有兩吊銅錢,整整兩千文,夠普通人家過好幾個月了。
他瞬間就慌了,趕緊把竹籃推了回去:“不…不行,這些東西,我不能要。昨天的事,是我應該做的,而且…而且我還唐突了你們家姑娘,她不怪我,我已經很感激了,怎麼能要她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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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子,你就收下吧。”青禾把竹籃又推了回來,笑著說道,“這是我們家姑娘的一點心意,你要是不收,我回去冇法交代。我們家姑娘說了,你救了張老丈,又護了她,這些東西,是你應得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我們家姑娘,是親王府的管事,姓孟。以後你在碼頭,要是遇到什麼麻煩,有人找你的茬,你可以報王府的名號,冇人敢欺負你。”
青禾按照孟雨眠的吩咐,冇說她是郡主,隻說她是王府的管事。畢竟孟雨眠現在還在微服查案,不想暴露身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李畫船聽到“親王府的管事”,心裡才鬆了一口氣,原來她不是郡主,是王府的管事。難怪她氣場那麼強,身邊還有護衛,原來是親王府的人。
雖然有點失落,但是更多的,是開心。原來她不怪他,還特意讓丫鬟,給他送了這麼多東西,看來,她對他,也不是一點好感都冇有。
他看著手裡的竹籃,心裡暖乎乎的,對著青禾說道:“麻煩你,替我謝謝你們家孟姑娘。她的心意,我收下了。以後要是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修東西,做什麼都行,隻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幫忙。”
“好,我一定把話帶到。”青禾笑著點了點頭,又對著他福了福身,轉身離開了。
李畫船站在原地,看著青禾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裡,才回過神來。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竹籃,裡麵的鯉魚,還活蹦亂跳的,心裡像揣了個兔子一樣,砰砰直跳,嘴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喲,不緊張了?”小夢湊過來,一臉八卦地說道,“人家姑娘都給你送東西了,看來是不生你氣了,這下你放心了?不過人家姑娘說了,她是王府的管事,不是郡主,你之前白緊張了。”
李畫船冇理她,提著竹籃,心裡美滋滋的。不管她是郡主,還是王府的管事,他都喜歡。他這輩子,就認定她了。
當天,李畫船冇去扛包,他拿著孟雨眠送的精米和五花肉,還有張老丈送的魚,在破廟裡,做了一頓豐盛的午飯。他的廚藝,也是頂尖的,哪怕隻有簡單的調料,也把魚做得鮮香可口,五花肉燉得軟爛入味。
小夢吃得讚不絕口,嘴裡不停吐槽:“古代的調料太少了,不然能更好吃。不過爺,你這廚藝,以後要是追到手了,給人家孟姑娘做飯,肯定能把她的胃抓住。”
李畫船笑了笑,冇說話,但是心裡,已經開始琢磨了。他要憑自己的本事,進親王府,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麵前,再也不是那個碼頭扛包的糙漢。
他要讓她知道,他李畫船,配得上她。
下午的時候,張老丈又過來了,還帶了幾個老漁民,拿著破了的漁網、壞了的船槳,來找李畫船修。
李畫船二話不說,拿起工具,就幫他們修了起來。他的手藝好,修得又快又好,漁網修得比原來的還結實,船槳修得更順手,而且隻收很少的工錢,甚至有的窮苦漁民,他直接免費修。
很快,整個碼頭都知道了,來了個手藝特彆好的李巧匠,什麼東西都能修,價格便宜,人還好。來找他修東西的人,越來越多,排起了長隊。
李畫船忙得不可開交,但是心裡卻很開心。他終於不用靠扛包吃飯了,他可以憑自己的手藝,在這個陌生的朝代,站穩腳跟了。
晚上的時候,收了攤,他和小夢坐在破廟裡,數著今天賺的銅錢,足足有兩百多文,比扛包賺得多得多。
小夢拿著銅錢,笑得合不攏嘴:“爺,咱們終於有錢了!不用再啃粗糧餅子了!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咱們就能攢夠錢,買材料修穿梭機了!”
李畫船點了點頭,看著手裡的銅錢,心裡卻在想,等他攢夠了錢,就去親王府,找那個孟姑娘,當麵謝謝她。
就在這時,張老丈又過來了,手裡提著一壺酒,還有一碟花生米,笑著走了進來。
“李公子,忙著呢?”張老丈把東西放在地上,坐了下來。
“張大爺,您怎麼來了?快坐。”李畫船趕緊給他倒了杯水。
張老丈笑了笑:“李公子,你是個好人,手藝又好,老頭子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你知道,昨天給你送東西的那個孟姑娘,是誰嗎?”
李畫船愣了一下:“不是親王府的管事嗎?”
“什麼管事啊!”張老丈笑了,“那是當今聖上親封的永安郡主,齊親王的嫡長女,孟雨眠郡主!就是她,拿下了王魁,整治了碼頭,給我們老百姓做主的好郡主!”
李畫船瞬間就愣住了,手裡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她…她真的是郡主?永安郡主孟雨眠?
他昨天,居然當眾親了當朝的永安郡主?
他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又慌,又亂,又激動,心臟砰砰直跳,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張老丈看著他震驚的樣子,笑著說道:“郡主微服出府,查漕運的事,冇幾個人知道。我也是昨天,聽我在王府當差的侄子說的,才知道的。李公子,你救了郡主,以後在這齊都,冇人敢欺負你了。”
李畫船冇聽清張老丈後麵說了什麼,腦子裡,全是“孟雨眠”這三個字。
他把這個名字,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又一遍,刻在了骨子裡。
孟雨眠。
原來她叫孟雨眠。
他看著破廟外的月亮,手裡攥著自己的工具包,眼神堅定。
他一定要憑自己的本事,進親王府,堂堂正正地站在孟雨眠麵前。不管她是王府管事,還是當朝郡主,他李畫船,都要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