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內奸告密·藤野設伏
齊都外的驛館,此刻早已冇了往日接待使臣的平和,處處透著肅殺的寒意。
主院的正房裡,燭火燃得劈啪作響,熏香裡混著一股淡淡的、帶著腥甜的龍涎香——正是之前碼頭那對假扮乞兒的倭諜身上,獨有的倭國秘製香料。
藤野初生斜倚在鋪著狼皮的軟榻上,一身玄色錦袍鬆垮地係著,露出胸口猙獰的刀疤。他手裡把玩著一把淬了幽藍寒光的短刀,腳下跪著兩個瑟瑟發抖的侍女,眼神裡滿是陰鷙與色欲,像一頭蟄伏的惡狼。
下方,秦忠正躬身跪在地上,腦袋埋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身上的傷還冇好利索,被杖責的後背依舊隱隱作痛,可臉上卻滿是諂媚的笑,對著藤野初生連連拱手:“太子殿下,大喜啊!天大的好消息!”
藤野初生抬了抬眼皮,聲音沙啞,帶著倭國特有的生硬口音:“哦?什麼好消息?難不成,孟雨眠那個女人,想通了,願意主動來伺候本太子了?”
提到孟雨眠,他的眼神裡瞬間燃起了貪婪的火。自從在國書上寫下逼婚的要求,他就對這個敢在朝堂上立軍令狀、敢和十萬大軍叫板的齊國郡主,起了極強的占有欲。他見過的女子無數,要麼柔媚順從,要麼畏畏縮縮,從來冇有一個像孟雨眠這樣,一身傲骨,剛烈果決,像一朵帶刺的紅玫瑰,越是紮手,越讓人想折下來,狠狠揉碎在懷裡。
秦忠連忙賠笑,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邀功的急切:“殿下,那孟雨眠不識好歹,不肯歸順,可她自己送上門來了!老奴查到,她今晚要孤身一人,易容成咱們倭國的侍女,混進驛館,來刺殺殿下您啊!”
這句話一出,房間裡的幾個倭國將領瞬間變了臉色,紛紛按住腰間的佩刀,厲聲喝道:“什麼?那個女人敢來刺殺太子殿下?!”
藤野初生卻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手裡的短刀“哐當”一聲拍在案上,笑得前仰後合:“好!好得很!本太子還冇去找她,她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獄無門她偏要闖!”
他笑了半天,才停下動作,看向秦忠,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秦忠,你說的話,可當真?再敢騙我,我扒了你的皮!”
秦忠心裡一緊,連忙磕頭,急聲道:“殿下!老奴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騙您啊!這話千真萬確!是老奴安插在郡主身邊的眼線,親耳聽見的,絕對不會有假!”
他頓了頓,連忙把自己安插眼線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殿下,老奴在王府待了三十年,府裡上上下下,到處都是老奴的人。孟雨眠身邊那個負責打掃書房的小丫鬟蓮兒,是老奴的遠房侄女,從小就是老奴一手提拔起來的,對老奴忠心耿耿。”
“今天下午,孟雨眠和她的貼身丫鬟青禾,在書房裡密謀了整整一個時辰,蓮兒就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孟雨眠說,殿下您隻帶了三百護衛,住在驛館裡,防衛鬆懈,是天賜良機,她要易容成咱們倭國的侍女,混進驛館,趁夜刺殺您。她說,隻要殺了您,倭兵群龍無首,自然就會退兵,齊國的危機就解了!”
“她還特意交代,這件事隻有她們兩個人知道,絕對不能告訴第三個人,連齊王爺和那個李畫船都不能說,怕走漏了風聲。她連易容的服飾、淬毒的匕首,都準備好了,就等入夜之後,翻出王府,往驛館來了!”
秦忠說得唾沫橫飛,每一個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生怕藤野初生不信。他現在已經徹底冇了退路,被趕出王府,身敗名裂,全天下都知道他是個貪墨通倭的漢奸,隻有跟著藤野初生,滅了齊國,他才有翻身的機會,才能報孟雨眠把他趕出王府、杖責羞辱的仇。
藤野初生聽著他的話,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眼神裡的陰鷙越來越濃。他身邊的副將,一個滿臉橫肉的倭國武士,上前一步,沉聲道:“太子殿下,秦忠說的,未必是假的。孟雨眠那個女人,性子剛烈,天不怕地不怕,之前敢易容闖朝堂,現在就敢孤身來刺殺您。她肯定是覺得,正麵抗衡,我們十萬大軍,她三萬兵馬根本不是對手,才想走這種險路,一劍定乾坤。”
另一個謀士也點了點頭,躬身道:“殿下,副將說得對。孟雨眠雖然有勇有謀,可終究是個女子,心思太急。她以為我們防衛鬆懈,卻不知道,這驛館裡,到處都是我們的人。這對我們來說,是天賜良機啊!隻要我們設下埋伏,等她進來,就能輕輕鬆鬆抓住她!”
“抓住了孟雨眠,齊王府就群龍無首,齊都的守軍就會軍心大亂。我們不僅能得到這個美人,還能借著她,要挾齊帝開城門投降,兵不血刃拿下齊都,滅了齊國!這可是一本萬利的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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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野初生聽著眾人的話,嘴角勾起了一抹猙獰的笑,眼裡的貪婪和狠毒,幾乎要溢出來。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開身前的侍女,走到秦忠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好!秦忠,你這件事,辦得非常好!等本太子拿下了齊都,滅了齊國,就封你為齊地的太守,讓你掌管整個齊地的錢糧,享儘榮華富貴!”
秦忠激動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聲音都帶著哭腔:“謝太子殿下!謝太子殿下!老奴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一定會報答殿下的知遇之恩!”
“起來吧。”藤野初生擺了擺手,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對著一眾將領,厲聲下令,“傳令下去!立刻調整驛館的防衛!明麵上,依舊保持原來的樣子,崗哨稀疏,防衛鬆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引孟雨眠那個女人進來!”
“暗地裡,所有護衛全部隱藏起來!在主院周圍,設下三層埋伏!院牆上安排弓箭手,院子裡埋伏刀斧手,房間裡布下天羅地網!隻要孟雨眠一踏進主院,立刻封死所有出口,連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還有!”藤野初生的眼神,落在了案上那支淬了幽藍寒光的箭上,嘴角勾起一抹陰笑,“把我們倭國秘製的清風酥,塗在箭頭上。記住,要活的,不要死的!隻要射中她非要害的地方,讓她中了清風酥,她就會渾身酥軟,內力儘失,欲火焚身,到時候,就算她有天大的本事,也隻能任由本太子擺布!”
提到清風酥,房間裡的倭國將領都露出了猥瑣的笑。這清風酥,是倭國皇室秘製的奇毒,最是陰毒霸道,一旦中了,哪怕是武功再高的江湖高手,也會在一個時辰之內,渾身酥軟,內力儘失,同時被催動情欲,神誌不清,最終要麼和人交合解毒,要麼就會血管爆裂而死。用這個來對付孟雨眠,簡直是再好不過。
“是!太子殿下!”眾將領齊聲應道,轉身就下去布置埋伏了。
秦忠看著藤野初生陰狠的樣子,心裡也湧起了報複的快感。孟雨眠,你不是很厲害嗎?不是把我趕出王府嗎?這一次,我看你還怎麼囂張!等你被藤野太子抓住,受儘屈辱,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臉麵,當你的齊國郡主!
他連忙躬身,對著藤野初生道:“殿下,老奴還知道,孟雨眠的路線。她會從驛館的後院圍牆翻進來,那裡的崗哨最少,是她最有可能進來的地方。老奴可以給殿下畫一張驛館的地形圖,標出她最可能走的路線,讓殿下的埋伏,萬無一失!”
“好!你現在就畫!”藤野初生大喜,立刻讓人拿來了紙筆。
秦忠趴在案上,拿著筆,一點點地畫出了驛館的地形圖,把每一條小路,每一個房間,每一處可以藏身的地方,都標得清清楚楚,甚至連孟雨眠可能會走的路線,都用紅筆標了出來,細致到了極致。
他在王府待了三十年,經常跟著孟清風來驛館接待使臣,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有了這張圖,藤野初生的埋伏,更是天衣無縫。
藤野初生拿著地形圖,越看越滿意,哈哈大笑道:“好!太好了!有了這張圖,孟雨眠這次,絕對是插翅難飛!秦忠,你立了大功!”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又道:“對了,還有那個李畫船。本太子聽說,就是這個泥腿子,給孟雨眠設計了防禦工事,造了什麼改良連弩,讓我們的人在碼頭吃了大虧。這次,能不能把他也一起引過來?”
秦忠連忙道:“殿下,孟雨眠這次是孤身行動,冇有告訴李畫船。不過,老奴已想辦法把消息泄露給李畫船的那個丫鬟小夢。那個李畫船,對孟雨眠癡心一片,要是知道孟雨眠來刺殺您,孤身犯險,肯定會不顧一切地趕來救她。到時候,我們正好把他們兩個,一網打儘!永絕後患!”
“說得好!”藤野初生拍著桌子,興奮地說,“就這麼辦!本太子要讓他們兩個,一起落在我的手裡!我要讓孟雨眠親眼看著,她心心念念的男人,跪在我的麵前求饒!我要讓他們知道,跟我藤野初生作對,是什麼下場!”
夜色,一點點地沉了下來。
驛館裡,明麵上依舊燈火稀疏,崗哨寥寥,看起來防衛鬆懈,像一塊唾手可得的肥肉。可暗地裡,卻布滿了弓箭手、刀斧手,每一個角落都藏著殺機,一張針對孟雨眠的天羅地網,已經徹底織好,就等著她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