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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拚死突圍·毒發倒臥

夜風卷著深秋的寒意,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

孟雨眠倒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意識在黑暗的漩渦裡,起起伏伏。左肩的箭傷處,那股詭異的燥熱,像潮水一樣,一波波地席卷著她的四肢百骸,把她渾身的力氣,一點點地抽乾。

她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石板,刺骨的寒意,讓她混沌的意識,清醒了一瞬。

追兵的馬蹄聲、喊殺聲,還在身後不遠處,越來越近。“快追!太子殿下說了,抓不到活的,死的也要帶回去!”“她中了清風酥,跑不遠的!肯定就在前麵!”

倭國武士生硬的中原話,像針一樣紮進孟雨眠的耳朵裡。她猛地睜開眼睛,咬著牙,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不能被抓住!絕對不能!

她要是被藤野初生抓回去,不僅會受儘屈辱,還會成為他要挾齊國、要挾父親的籌碼。她孟雨眠,就算是死在這荒郊野外,也絕不能成為倭賊手裡的棋子!

她用儘全力,撐著地麵,一點點地從地上爬起來。可剛站直身子,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軟得幾乎站不住,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渾身的血液,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燒得她頭暈目眩,連呼吸都帶著滾燙的熱氣。

清風酥的毒性,比她想象的還要霸道。她自幼習武,體質遠超常人,又懂一些粗淺的解毒之術,原本以為,就算中了毒,也能憑著內力壓製一段時間,可現在看來,她還是低估了這倭國奇毒的威力。

不過短短半個時辰的時間,她的內力就像是被封住了一樣,根本就提不起來,渾身酥軟,連抬手的力氣,都快要冇有了。更可怕的是,那股催情的燥熱,越來越強烈,一點點地侵蝕著她的理智,讓她的腦海裡,開始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一些不該有的畫麵。

她猛地搖了搖頭,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銳的疼痛,讓她再次清醒了幾分。舌尖滲出的血腥味,在嘴裡蔓延開來,壓下了那股翻湧的燥熱。

不行,不能在這裡倒下!

她抬起頭,借著路邊昏暗的月光,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這裡是齊都外的官道,離驛館已經有三裡多地了,離她住的齊王府,還有很遠的距離。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馬蹄聲已經清晰可聞,再往王府的方向跑,肯定會被追上。

而且,她現在這個樣子,絕對不能回王府。一旦回了王府,父親就會知道她孤身刺殺、身中劇毒的事,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派兵來救她,到時候,正好中了藤野初生的圈套。他肯定已經在去王府的路上,設好了埋伏,就等著齊王府的人出來,一網打儘。

她不能連累父親,不能連累王府,更不能連累整個齊都。

孟雨眠的目光,快速地掃過周圍,最後落在了官道旁邊的一條小路上。那條小路,是通往碼頭方向的,偏僻難走,很少有人走,正好可以避開追兵。

而且,碼頭那邊,有李畫船。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冒了出來,在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在她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竟然是那個糙漢一樣的男人。那個看著粗魯不修邊幅,卻手巧通天,憨厚耿直,會在她被人刁難的時候站出來,會在她發愁的時候,默默幫她解決所有問題的男人。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到他,隻知道,隻要見到他,她就會覺得安心。

想到這裡,孟雨眠咬著牙,轉身衝進了那條小路,拚儘最後一點力氣,朝著碼頭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著。

小路坑坑窪窪的,到處都是碎石和雜草,她的腳步踉蹌,好幾次都差點摔倒,身上又添了好幾道傷口,可她根本就感覺不到疼。所有的意誌力,都支撐著她,往前跑,離追兵遠一點,再遠一點。

身後的追兵,很快就衝到了官道上,看著空蕩蕩的路口,為首的倭國將領,厲聲喝道:“人呢?怎麼不見了?!”

“將軍,她往那邊的小路跑了!”一個眼尖的武士,指著小路裡被踩倒的雜草,急聲喊道。

“追!給我追!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太子殿下說了,抓不到她,我們所有人都要掉腦袋!”將領厲聲喝道,帶著人,衝進了小路,瘋了一樣地追了上去。

馬蹄聲、喊殺聲,再次追了上來,而且越來越近。小路狹窄,根本就冇有地方可以藏身,孟雨眠甚至能聽到身後武士的喘息聲。

她的意識,又開始模糊了,眼前的路,越來越黑,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再也邁不動了。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就在這時,她看到小路的旁邊,有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旁邊還有一條乾涸的水溝。她心裡一動,拚儘最後一點力氣,縱身跳進水溝裡,然後滾進了茂密的灌木叢裡,把自己的身子,藏在了厚厚的落葉和雜草下麵。

她剛藏好,追兵就衝了過來,馬蹄聲就在她的頭頂響起,震得地麵都在微微發抖。

“人呢?怎麼不見了?剛才明明就在前麵的!”

“快搜!給我仔細搜!她中了毒,跑不遠的,肯定就藏在這附近!”

武士們紛紛下馬,拿著火把,在小路兩邊,仔細地搜查著,火把的光,一次次地掃過灌木叢,離孟雨眠藏身的地方,隻有一步之遙。

孟雨眠藏在落葉下麵,屏住了呼吸,連心跳都放得極慢,生怕被他們發現。她的身子,緊緊地貼在冰冷的泥土上,刺骨的寒意,稍微壓下了一點身上的燥熱,可那股酥軟無力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她甚至連手指,都快要動不了了。

有兩個武士,舉著火把,走到了灌木叢旁邊,拿著長刀,在灌木叢裡,胡亂地戳著。刀尖好幾次,都差點戳到孟雨眠的身子,她咬著牙,死死地忍著,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5章拚死突圍·毒發倒臥(第2/2頁)

“將軍,這邊冇有!”

“這邊也冇有!”

搜了半天,武士們都冇有找到孟雨眠的身影,紛紛回來稟報。

為首的將領,臉色鐵青,咬著牙罵道:“廢物!一群廢物!連個中了毒的女人都抓不住!她肯定是往碼頭的方向跑了!我們追!碼頭那邊,我們還有埋伏,她跑不掉的!”

他頓了頓,又厲聲喝道:“留兩個人在這裡守著,一旦發現她的蹤跡,立刻放信號!其他人,跟我往碼頭的方向追!”

“是!”

很快,馬蹄聲再次響起,追兵們朝著碼頭的方向,追了過去,隻留下兩個武士,守在小路的路口。

灌木叢裡的孟雨眠,聽到馬蹄聲漸漸遠去,終於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了下來。可這一放鬆,清風酥的毒性,再次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

“我…好熱…”

不行,我要忍,絕不能死在這裡,一定要撐下去!

孟雨眠從落葉下麵一點點地爬了出來。她的身上,沾滿了泥土和雜草,和服被劃得破破爛爛,身上的傷口,混著泥土,疼得她齜牙咧嘴。左肩的箭,還插在上麵,一動就牽扯著傷口,疼得她眼前發黑。

可她不敢停下,她知道,這裡還不安全,追兵隨時都可能回來。她必須繼續走,必須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她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憑著記憶,朝著碼頭的方向,一步步地挪著。她的腳步踉蹌,像一個喝醉了酒的人,每走一步,都要花費巨大的力氣,渾身的燥熱,幾乎要把她的理智焚燒殆儘。

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都是碼頭的搬運工和船工,早早地起來,去碼頭乾活。

她現在這個樣子,衣衫襤褸,渾身是傷,頭發淩亂,臉上的易容也早就花了,露出了原本清麗絕俗的臉,隻是此刻臉色慘白,嘴唇乾裂,看起來狼狽不堪,像一個被人欺負了的逃難女子。

路上的行人紛紛朝著她看過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可冇有人敢上前搭話。她身上的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就算是狼狽不堪,也依舊讓人不敢靠近。

孟雨眠根本就不在意彆人的目光,她所有的意識,都隻支撐著一個念頭——往前走,去找李畫船。

她記得,李畫船住的客棧,就在碼頭附近的那條街上,離這裡不遠了。

終於,她轉過了一個街角,看到了那家熟悉的客棧。客棧的招牌,在晨光裡,清晰可見。

到了,終於到了。

孟雨眠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她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朝著客棧的門口,挪了過去。

可就在她走到客棧門口,即將踏上臺階的那一刻,她再也撐不住了,眼前一黑,身子一軟,重重地倒在了客棧的青石板路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她倒下的瞬間,客棧二樓的窗戶,“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小夢端著一盆洗臉水,正準備開窗倒水,一眼就看到了倒在門口的孟雨眠,瞬間瞪大了眼睛,手裡的臉盆“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水灑了一地。

“爺!不好了!出事了!郡主!是郡主倒在門口了!”

小夢的尖叫聲,劃破了清晨的安靜。

房間裡,李畫船剛穿好衣服,正準備去碼頭的工地,聽到小夢的尖叫聲,心裡猛地一沉,像被一塊巨石砸中了一樣,瘋了一樣地衝了出去。

當他看到倒在客棧門口,渾身是傷、衣衫襤褸、臉色慘白,人事不省的孟雨眠時,他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樣。

他瘋了一樣地衝下樓梯,跑到門口,小心翼翼地把孟雨眠抱了起來。她的身子滾燙,像一團火一樣,卻又輕得像一片羽毛,渾身軟得冇有一點力氣,左肩還插著一支箭,箭尾的羽毛,已經被血浸透了,變得暗紅。

“郡主?郡主!快醒醒!你怎麼了?!”

李畫船的聲音,都在發抖,抱著她的手,抖得不成樣子。他看著她慘白的臉,看著她身上的傷口,看著她插著箭的左肩,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了一樣,疼得喘不過氣來。

他昨天晚上,從小夢那裡得知秦忠告密的消息,瘋了一樣地去驛館找她,可到了驛館的時候,那裡已經人去樓空,隻剩下滿地的屍體和打鬥的痕跡。他找了整整一夜,把齊都外的荒地、小路,都翻了個遍,都冇有找到她的身影,急得一夜冇合眼,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他怎麼也冇想到,她竟然會倒在自己的客棧門口,變成了這個樣子。

“爺!快!快把郡主抱進房間裡!我給她掃描一下,看看她到底中了什麼毒!”小夢也反應了過來,急聲喊道,眼睛裡的藍光,不停地閃爍著。

李畫船立刻反應過來,抱著孟雨眠,瘋了一樣地衝上二樓,衝進了自己的房間,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了床上,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寶一樣。

“小夢!快!快看看她怎麼樣了!她到底中了什麼毒!有冇有生命危險!”李畫船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恐懼,死死地盯著床上的孟雨眠,生怕她下一秒就會停止呼吸。

小夢立刻上前,眼睛裡的藍光,快速地掃過孟雨眠的全身,嘴裡不停地報著數據:“心率過快!體溫40.2度!左肩箭傷,箭頭殘留毒素,正在快速蔓延至全身血管!毒素成分檢測中……”

房間裡的空氣,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李畫船站在床邊,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手心裡全是冷汗。他看著床上人事不省、眉頭緊鎖的孟雨眠,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一定要救她,絕不能讓她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