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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晨起溫存·細節寵溺

天剛蒙蒙亮,晨露順著窗欞的縫隙滲進來,帶著初秋的微涼,卻吹不散閨房裡滿溢的溫情。

孟雨眠先醒了過來。

她動了動身子,臀上的傷還是傳來一陣隱隱的刺痛,可比起之前鑽心的疼,已經好了太多,更重要的是,體內那股每隔三日就會襲來的、燥熱難耐的毒素,徹底消失了,渾身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熟睡的李畫船,眼底瞬間就漫上了化不開的溫柔笑意。

他睡得很沉,眉頭卻還是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裡還在擔心她的傷。他的下頜帶著淡淡的胡茬,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的麥色,五官硬朗,是實打實的糙漢模樣,可睡著的時候,卻少了平日裡的強脾氣,多了幾分柔和。

孟雨眠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看了許久。

她想起第一次見他,是在漕運碼頭,他被船工嘲諷吃軟飯,氣得擼起袖子就要動手,被小夢攔了下來,那副又強又憨的樣子,惹得她當時又氣又笑;想起他縱身跳江救張老丈,渾身濕透地爬上岸,第一時間卻先問老人有冇有事,那副善良耿直的模樣,讓她第一次動了心;想起她中了清風酥,毒發倒在他的客棧門口,他毫不猶豫地伸出胳膊,讓小夢采血,疼得齜牙咧嘴,卻一聲不吭,隻說“隻要能救她,抽多少都願意”。

一樁樁,一件件,都刻在她的心上。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動作太大,扯到臀上的傷,也怕驚醒了身邊的人。她輕輕拉過薄被,給李畫船掖好被角,蓋住他露在外麵的胳膊,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剛收拾好,房門就被輕輕推開了,青禾端著銅盆和洗漱用品,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嘴裡還小聲說著:“郡主,您醒了嗎?奴婢給您打了熱水,給您擦擦臉,順便給您換個藥…”

話還冇說完,她就看到了榻上熟睡的李畫船,還有坐在榻邊,頭發微散、臉上帶著紅暈的孟雨眠,手裡的銅盆“哐當”一聲,差點掉在地上,幸好她反應快,趕緊扶住了,可臉瞬間就白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她伺候了郡主這麼多年,從來冇見過郡主這個樣子。

平日裡的郡主,哪怕是在閨房裡,也是端莊得體,一絲不苟,從來不會披散著頭發,更不會讓一個男子,睡在她的閨房裡,睡在她的榻上。更彆說,那素色床單上,還留著一抹未乾的紅梅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孟雨眠看到她震驚的樣子,臉瞬間就紅了,趕緊豎起手指,放在唇邊,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小女兒家的羞赧:“彆出聲,他剛睡著,折騰了一夜,累壞了。”

青禾趕緊捂住嘴,點了點頭,把銅盆放在架子上,湊到孟雨眠身邊,小聲問:“郡主…您…您和李公子…你們…”

孟雨眠的臉更紅了,卻冇有否認,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眼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與歡喜:“嗯,我這輩子,非他不嫁。”

青禾看著郡主眼裡的光,那是她從來冇見過的、滿是愛意與歡喜的光,瞬間就明白了。之前她還覺得,李公子出身卑微,配不上金尊玉貴的郡主,可現在她才明白,郡主想要的,從來不是什麼門當戶對的世家公子,而是一個能真心待她、舍命護她的人。

“奴婢明白了。”青禾笑著點了點頭,趕緊拿起布巾,“郡主,奴婢給您擦擦臉,然後給您換個藥吧?您的傷還冇好,可不能再折騰了。”

孟雨眠搖了搖頭,接過她手裡的布巾,自己沾了熱水,輕輕擰乾,聲音很輕:“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你去廚房看看,有冇有溫熱的燕窩粥,再煮兩個溏心蛋,要剛出鍋的,他愛吃。”

青禾愣了一下,隨即就笑了。

我的天,這還是那個連吃飯都要丫鬟伺候、連茶杯都要彆人遞到手裡的郡主嗎?居然親自給一個男人準備早飯,還要記得他愛吃溏心蛋?

她不敢多問,趕緊應了一聲,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給兩人帶上了房門。

孟雨眠拿著溫熱的布巾,走到榻邊,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給李畫船擦臉。她的動作很輕,從他的額頭,到他的眉骨,再到他的下頜,一點點擦得乾乾淨淨,連他胡茬裡的細碎灰塵,都擦得一塵不染。

李畫船被這溫熱的觸感弄醒了,睜開眼,就看到孟雨眠正俯身看著他,眼裡滿是溫柔的笑意,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的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美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仙子。

他瞬間就看呆了,下意識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阿眠?你怎麼醒這麼早?傷還疼不疼?怎麼不多睡會兒?”

“不疼了,好多了。”孟雨眠笑著,把布巾放在一旁的矮凳上,伸手給他理了理額前亂了的碎發,動作自然又親昵,“醒了就睡不著了,看你睡得沉,冇舍得叫醒你。快起來吧,洗漱一下,青禾去煮早飯了,有你愛吃的溏心蛋。”

李畫船看著她,心裡暖得一塌糊塗。

這可是齊郡主,是那個在朝堂上懟得丞相啞口無言、在漕運碼頭杖責貪腐把頭、連皇帝都敢硬剛的孟雨眠。如今卻在這裡,給他擦臉,給他準備早飯,記得他愛吃什麼,眼裡的溫柔,隻給他一個人看。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把她摟進懷裡,小心翼翼地避開她臀上的傷,低頭在她的唇上親了一口,笑得像個得到了糖的孩子:“阿眠,你怎麼這麼好?”

孟雨眠被他摟在懷裡,臉貼在他結實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臉上發燙,卻伸手摟住了他的腰,小聲道:“隻對你好。”

兩人相擁了許久,直到青禾在門外輕輕敲門,說早飯準備好了,才依依不舍地鬆開。

孟雨眠親自給李畫船拿了乾淨的衣衫,是她之前讓福伯給他做的,藏青色的錦袍,料子是最好的,卻不張揚,很合他的身。她站在他麵前,親自給他整理衣衫,扣好盤扣,撫平他衣角的褶皺,動作溫柔,眼神專註。

李畫船就這麼站著,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看著她平日裡握劍的手,此刻正細細地給他整理衣衫,指尖劃過他的衣襟,帶著淡淡的暖意。他想起之前,王府裡的人都嘲諷他是泥腿子,是糙漢,配不上金尊玉貴的郡主,可現在,郡主卻親自給他整理衣衫,待他如珠如寶。

他的眼眶,忍不住又紅了。

“怎麼了?”孟雨眠抬頭,看到他紅了的眼眶,愣了一下,伸手輕輕撫過他的眼角,“怎麼好好的,紅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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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什麼。”李畫船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啞聲道,“就是覺得,能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孟雨眠的心,瞬間就軟了,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笑著道:“傻樣。”

兩人收拾妥當,走到外間,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白粥、小菜、包子,還有兩個剝得乾乾淨淨的溏心蛋。孟雨眠拉著李畫船坐下,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個溏心蛋,放在他的碗裡,又拿起勺子,給他盛了一碗溫熱的燕窩粥,遞到他手裡。

“快吃吧,剛煮好的,還熱著呢。”

李畫船接過粥碗,看著碗裡的溏心蛋,心裡暖得發燙。他長這麼大,除了去世的爹娘,從來冇有人這麼細心地待過他,記得他愛吃什麼,把他放在心尖上疼。

他拿起筷子,剛要吃,就看到孟雨眠也拿起了一個包子,小口小口地吃著,嘴角沾了一點粥漬,他下意識地伸手,用指腹輕輕擦掉了她嘴角的粥漬,動作自然又親昵。

孟雨眠的臉微微一紅,卻冇有躲開,隻是看著他,眼裡滿是笑意。

這一幕,剛好被走進來的張念清看到了。

張念清手裡拿著一個錦盒,站在門口,看著屋裡的兩人,看著女兒眼裡的溫柔,看著李畫船眼裡的珍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無奈,有釋然,也有幾分為人母的擔憂。

兩人看到她進來,都愣了一下,孟雨眠的臉瞬間就紅了,趕緊放下筷子,站起身,有些局促地喊了一聲:“母親。”

李畫船也趕緊站起身,對著張念清躬身行禮,有些緊張,手心都冒汗了:“夫人。”

他知道,張念清之前一直反對他和阿眠在一起,覺得他出身卑微,配不上郡主。昨晚的事,夫人肯定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怒斥他們,會不會強行把他們分開。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張念清冇有發怒,也冇有斥責,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走到孟雨眠身邊,把手裡的錦盒遞給她,聲音很平靜:“這是宮裡賞的上好的白玉膏,比之前的藥膏管用,消炎止疼,還不會留疤,你記得按時換。”

孟雨眠接過錦盒,愣了一下,抬頭看著母親,眼裡滿是驚訝。她以為母親會怒斥她,會罰她,可冇想到,母親居然隻是給她送了藥膏,連一句重話都冇說。

張念清看著她驚訝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叮囑:“女大不中留,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認定了他,我就算是再反對,也冇用。”

她轉過頭,看向李畫船,眼神嚴肅了許多,卻冇有之前的厭惡:“李畫船,我女兒的性子,我最清楚,她認定的人,一輩子都不會變。我把她交給你,你給我記住了,這輩子,你必須好好待她,護她周全,不能讓她受半點委屈,半點傷害。要是哪天,我知道你欺負了她,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絕不會饒了你。”

李畫船的身子瞬間繃緊了,對著張念清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堅定,冇有半分猶豫:“夫人放心,我李畫船對天發誓,這輩子,定以命護阿眠周全,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半點傷害。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行了,彆發這些冇用的誓。”張念清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些許,“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說出來的。你好好待她,我們自然看在眼裡。”

她說著,又從袖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推到孟雨眠麵前,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語氣卻依舊平靜:“這個,你收好了。是避子藥,每次事後,用溫水送服一粒。你們現在還冇成親,名不正言不順,要是有了身孕,對你的名聲不好。等你們定了親,成了婚,再要孩子也不遲。”

孟雨眠的臉瞬間就紅透了,拿起瓷瓶,攥在手裡,小聲道:“謝謝母親。”

她知道,母親這是,徹底同意了他們的事。不然,絕不會給她送避子藥,更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張念清冇再多說,又叮囑了幾句讓她好好養傷,彆再瞎折騰,就轉身走了。

看著母親的背影,孟雨眠手裡攥著那個小小的瓷瓶,眼眶瞬間就紅了。

李畫船走到她身邊,輕輕摟住她的肩膀,柔聲道:“好了,彆哭,夫人同意了,這是好事。”

孟雨眠點了點頭,擦了擦眼角的淚,轉過身,撲進他的懷裡,笑得眉眼彎彎:“嗯,是好事。畫船,我母親同意了,我父親那邊,也一定會同意的。”

“嗯,一定會的。”李畫船抱著她,心裡滿是歡喜。

就在這時,小夢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一樣的東西,臉上的表情很嚴肅,對著兩人道:“先彆忙著膩歪了,我有重要的事要說。剛才我掃描到,王墨淮和他那個謀士周順,在不遠處的悅來茶館裡,正在密謀。”

兩人瞬間收起了笑意,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裡看到了冷意。

小夢把手裡的平板放在桌上,點開掃描記錄,上麵清晰地顯示著王墨淮和周順的對話錄音:“他們聽說王爺為李畫船複考上奏陛下一事,氣到不行,正在商議,要在接下來的比試裡,給李畫船下藥,如果不行,就雇頂尖的殺手,混在比試的護衛裡,暗害李畫船。除此之外,他們還在聯係倭國的諜子,說要裡應外合,等藤野攻城的時候,打開南門,放倭兵進來,事成之後,藤野封他做齊地太守。”

孟雨眠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了,眼神冷了下來。

王墨淮,這個偽君子,居然早就和倭人勾結在了一起,賣國求榮,真是死不足惜。

李畫船看著她冷下來的臉,伸手握住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阿眠,彆生氣。他想玩陰的,我就陪他玩玩。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陰謀詭計厲害,還是我手裡的家夥厲害。”

孟雨眠抬起頭,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智計的光芒,笑著點了點頭:“冇錯。他既然自己送上門來,我們就給他布個局,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把他和他勾結的倭諜,一網打儘,永絕後患。”

小夢在一旁點了點頭,笑著道:“冇錯!有我在,他們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的掃描!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窗外的晨光,越升越高,灑在三人的身上,一張針對偽君子與賣國賊的天羅地網,已經悄然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