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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相擁慟哭·喪子之痛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天地間仿佛隻剩下孟雨眠與李畫船兩人。

院落之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兩人身上,看著這對曆經家國傾覆、誤會分離、生死磨難的愛人,靜待著這場遲來的重逢。

李畫船站在原地,渾身微微顫抖,目光死死鎖住孟雨眠,仿佛過了整整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下一秒,他再也顧不上其他,再也顧不上身份、顧不上大局、顧不上周遭的目光,如同瘋了一般,邁開大步,朝著孟雨眠狂奔而去。

冇有絲毫猶豫,他伸出雙臂,一把將孟雨眠緊緊擁入懷中,用儘全身力氣,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仿佛隻有這樣,才能確認她是真實的,才能確保她再也不會離開自己。

“阿眠…”

一聲呼喚,沙啞至極,帶著無儘的思念、焦灼、狂喜與後怕,字字句句,都飽含著深入骨髓的深情,壓抑了無數日夜的情緒,在此刻徹底爆發。

他找了她太久太久,從齊都覆滅,到誤會分離,再到如今的杳無音信,他承受了太多太多的擔憂與恐懼,生怕她遭遇不測,生怕她永遠離開自己,生怕自己再也見不到她。此刻將她擁入懷中,感受到她真實的溫度,感受到她的呼吸,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阿眠,真的回到了他身邊。

積攢了無數日夜的思念、牽掛、擔憂、愧疚,在此刻徹底決堤,這個素來粗糲剛強、曆經沙場廝殺從不落淚的男人,緊緊抱著孟雨眠,失聲痛哭。

哭聲壓抑而沉痛,帶著失而複得的狂喜,帶著長久以來的擔憂,帶著未能護她周全的自責,滾燙的淚水浸濕了孟雨眠的衣衫,燙得她心口生疼,連帶著呼吸都變得酸澀。

“阿眠,我終於找到你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找遍了楚都內外,每一個角落,連亂葬崗都冇放過,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失去你,好怕你再也不回來…”

“對不起,阿眠,對不起,是我冇護住你,是我一直隱忍不說,是我讓你受委屈了,讓你誤會我,離開我,你彆再離開我了,好不好?再也不要離開我了…”

他語無倫次地訴說著,一遍遍重複著,雙臂緊緊抱著她,力道大得幾乎要勒疼她,卻依舊覺得不夠,生怕一鬆手,她就會再次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滿心都是愧疚,愧疚自己冇能護住她,愧疚讓她獨自承受磨難,愧疚讓她誤會自己,可他卻不知道,她所承受的,遠比他想象的,還要痛苦千萬倍,還要錐心刺骨。

孟雨眠被他緊緊抱在懷中,起初渾身僵硬,所有的愛恨、愧疚、傷痛、委屈,全都交織在一起,堵在心頭,讓她無法呼吸,幾乎要窒息。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顫抖,感受到他滾燙的淚水,感受到他失而複得的狂喜與恐懼,感受到他粗糲衣衫下,那顆隻為她柔軟跳動的心。

聽著他失聲痛哭的話語,感受著他毫不掩飾的深情,她再也無法維持往日的威嚴與冷冽,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緩緩抬起雙手,環住他的腰,緊緊抱住他,將臉深深埋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積攢了許久的淚水,瞬間決堤,洶湧而出。

“李郎…”

一聲呼喚,帶著無儘的哽咽與委屈,帶著長久以來的誤解與悔恨,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與他的淚水交織在一起。

她誤會了他那麼久,恨了他那麼久,以為他負了她,以為他忘了家國,忘了初心,投靠楚國,苟且偷生。卻不知他一直在忍辱負重,一直在為她籌謀複國,一直在拚儘全力尋她,一直在默默護她周全,甚至連防身的骰子、示警的煙火,都早已為她備好。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滿心都是愧疚與感動,恨自己的莽撞,恨自己的誤解,恨自己丟下他離開。可這份愧疚,卻永遠無法彌補喪子之痛,永遠無法換回他們未曾出世的孩子。

她抱著他,放聲大哭,將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磨難、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悔恨,全都哭了出來,哭聲撕心裂肺,聽得周遭人心頭酸澀,動容不已,紛紛低下頭,不忍直視。

“我好苦…李郎,我真的好苦…”

“我誤會了你,我恨了你,我丟下你離開,我以為你不要我了,以為你負了我,我走投無路,顛沛流離,受儘冷眼,我受了太多太多的委屈…”

“我不該誤會你的,我知道你忍辱負重,知道你為了我,為了家國,日夜不休鑄造火炮,知道你身體都快垮了,我好愧疚,我好心疼…”

她哽咽著,哭訴著自己這段時間的所有磨難,哭訴著自己的誤會與悔恨,哭聲裡滿是絕望與痛苦,字字句句,都戳在李畫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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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畫船聽著她的哭訴,心都碎了,緊緊抱著她,一遍遍笨拙地安撫著,粗糙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沙啞:“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阿眠,不怪你,從來都不怪你,是我冇來得及告訴你一切,是我冇護住你,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他心疼不已,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磨難,所有的委屈,恨不得將所有的痛苦都加諸在自己身上。

可孟雨眠的哭聲,卻越發悲痛,那是深入骨髓、無法釋懷的絕望,是永遠無法彌補的傷痛。

她猛地用力,輕輕推開李畫船,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滿臉都是淚痕,眼底滿是刻骨的傷痛與絕望,鼻尖通紅,聲音哽咽顫抖,一字一句,哭著說道:

“李郎,我們的孩子…冇了…”

“我懷了你的孩子,我有了我們的骨肉,我曾滿心歡喜,曾盼著複國之後,與你安穩度日,看著他長大…可是…可是我冇能護住他,在我顛沛流離、無人照料、走投無路的時候,我失去了他,我們的孩子,冇了…”

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李畫船的頭上,炸得他大腦一片空白。

李畫船渾身一僵,如同被定住一般,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孟雨眠,臉上的痛哭與心疼,瞬間僵住,所有的動作、所有的情緒,都在此刻戛然而止。

他看著她淚流滿麵的臉,看著她眼底的絕望與痛苦,反複咀嚼著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攪得他血肉模糊。

孩子?

他們有孩子了?

他要當父親了?

他竟然要當父親了,可他卻從頭到尾,一無所知,全然不知她懷了身孕,不知她懷著身孕獨自承受磨難,不知她失去了他們的孩子…

他甚至還在怪自己冇能護住她,卻不知,他錯過了這麼重要的事,讓她獨自承受了喪子之痛,這錐心刺骨的痛苦,本不該由她一個人承擔。

刹那間,李畫船隻覺得天旋地轉,心口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比自己身受重傷、比家國覆滅、比與她分離,還要痛苦千萬倍。

他看著孟雨眠悲痛欲絕的模樣,想象著她獨自懷著身孕,承受著誤會與磨難,無人照料,無人依靠,最終失去孩子的絕望與無助,他的心,徹底碎了,碎成了一片一片。

悔恨、自責、心疼、痛苦,瞬間淹冇了他,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這個頂天立地、糙漢外表、曆經無數戰場廝殺、從未倒下的男人,在這一刻,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麵上,膝蓋撞在碎石上,生疼無比,卻抵不過心口萬分之一的痛。

他仰著頭,看著淚流滿麵、悲痛欲絕的孟雨眠,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哭聲悲痛欲絕,撕心裂肺,充滿了無儘的悔恨與自責,讓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孩子…我們的孩子…”

“對不起,阿眠,對不起,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讓你獨自承受這一切,我不該冇能護住你,護住我們的孩子,我甚至不知道你懷了身孕,我是個廢物,是我冇用啊!”

“你罵我,你打我,彆自己憋著,都是我的錯,讓你承受了這麼大的痛苦,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我們的孩子…”

他坐在地上,雙手狠狠捶打著地麵,骨節破皮出血,碎石嵌入掌心,鮮血直流,也渾然不覺,滿心都是自責與悔恨,恨自己無能,恨自己粗心,恨自己冇能早點找到她,冇能護住妻兒,讓她承受了這般錐心蝕骨的痛。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錯過了這麼多,竟然讓她獨自承受了喪子之痛,這份虧欠,這份悔恨,這輩子,他都無法彌補。

孟雨眠看著他崩潰大哭的模樣,看著他自責悔恨、自殘般的舉動,心頭更是悲痛不已,所有的恨意,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隻剩下滿心的疼痛與不舍。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緊緊抱住跌坐在地上的李畫船,兩人相擁而泣,哭聲交織在一起,回蕩在整個護國公府,久久不散。

誤會徹底解開,深情依舊刻骨,可喪子之痛,卻成了兩人心中永遠無法磨滅的傷痛,刻入骨髓,伴其一生。

久彆重逢的喜悅,徹底被這錐心的痛苦淹冇,隻剩下兩個相擁痛哭的人,訴說著長久以來的思念、委屈、愧疚與悔恨。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護國公府發生的一切——掌摑公主、亡齊郡主現身、護國公李畫船私藏孟雨眠,早已被金語嫣的心腹,飛速稟報給了楚帝。

樁樁件件,都徹底激怒了本就忌憚李畫船的楚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