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未料到這丫頭竟這般悍勇,說跳就跳,半分不拖泥帶水。
這般做派,分明是冇將陳家豪放在眼裡。
“怎麼?我下來了,敢跟我切磋一番嗎?”
左冷月冷笑連連,背上兩挺重機槍襯得她嬌小的身板氣勢逼人。
五米高的城牆,她縱身躍下竟毫發無損,立在原地氣場全開。
陳家豪嘴角微微抽搐,見左冷月是副少女模樣,終究不好直接動手。
他沉下臉冷聲道:“我不管你們內城有什麼規矩,隻問一件事,為什麼內城的人能享用慶功宴,我們外城的,卻連口湯都喝不上!”
這話如火星點燃炸藥,現場眾人瞬間群情激奮。
“冇錯!我們也要慶功宴!難道我們就不是零號庇護所的人?”
“說到底,你們根本冇把我們當自己人吧!”
“既然如此,當初又何必把我們接進來!”
魏驍混在人群中煽風點火,一連串質問拋出來。
身邊的幸存者被他挑動情緒,紛紛跟著聒噪起哄。
即便麵對武衛士兵架起的強火力,這群人也依舊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樣。
慕雪依見狀,額角迅速布滿細密的汗珠,一時竟不知如何收場。
“雪依,把上次戰役陣亡者的名單,刻在大門的城牆上。”徐東語氣平淡地吩咐,聽不出半分波瀾。
“主人,這……”
慕雪依麵露驚愕,徐東這一舉動,讓她心頭驟然閃過一絲明悟,卻又不敢確信。
“照做吧!”
徐東不再多言,隻是靜靜佇立在城牆上,目光掃過下方喧鬨的人群。
慕雪依當即頷首領命,快步走下城牆,讓左冷月取來匕首,在內城城牆的顯眼處俯身刻字。
“孫景,第一批花園小區幸存者,護衛隊成員。參戰經曆:花園小區保衛戰、第二次喪屍危機保衛戰。”
“顧哲,第一批花園小區幸存者,武衛成員。參戰經曆:第二次喪屍危機保衛戰。”
“曹經年,第二批花園小區幸存者,掃蕩組成員。參戰經曆:……”
一個個名字被鄭重刻下,旁側還標註著逝者的身份與過往事跡。
陳家豪等人滿臉困惑,皺著眉緊盯左冷月的動作,全然不懂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反觀左冷月小隊的成員,望著牆上一行行熟悉的字跡,眼眶瞬間紅透,鼻尖酸澀難忍。
“大聲念出來!”
徐東的聲音驟然變冷,穿透喧鬨傳至慕雪依耳中。
慕雪依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整理好神態走出城門,麵向鬨事的人群,緩緩開口念起了第二次喪屍危機中陣亡者的名單,聲音清亮卻帶著難掩的沉重。
“白小兵,第三批零號庇護所幸存者,工程組成員。參戰經曆:第二次喪屍危機保衛戰。”
“宋嬌嬌,第五批零號庇護所幸存者,醫療組成員。參戰經曆:……”
一個個名字、一段段過往被娓娓道來,現場的喧鬨漸漸平息,隻剩下慕雪依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現場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就連方才還在起哄鬨事的人,也都垂著頭沉默不語,臉上的戾氣淡了大半。
左冷月刻字的手微微發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卻依舊用儘心力,將每個名字刻得工整清晰。
那都是與她並肩作戰過的戰友啊!
城牆上的武衛成員儘數紅了眼眶,猛地攥緊拳頭,狠狠砸向自己的胸口,動作整齊劃一,透著刺骨的莊嚴肅穆。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牆上的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位為庇護所捐軀的英靈。
當最後一個名字落下,內城方向陸續走出不少人。
他們駐足在城牆下,望著那些刻痕,無不熱淚盈眶,低聲啜泣。
“我的兒啊……”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婆婆痛哭著跪倒在地,顫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撫摸著其中一個名字。
那是她唯一的兒子。
自末世降臨,兒子便帶著她顛沛流離、一路奔逃。
好不容易在零號庇護所尋得一處安身之所,卻在喪屍危機中為護眾人,永遠倒在了戰場上。
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慟,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千言萬語都堵在喉間,隻剩撕心裂肺的嗚咽。
天際飄起細密的冷雨,一聲沉悶的雷鳴劃破天際,重重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慕雪依緊咬下唇,強忍著眼眶裡的淚水,指尖微微蜷縮。
左冷月渾身抑製不住地發顫,每一個名字都牽扯著她的神經,過往的並肩作戰與生離死彆,此刻儘數湧上心頭。
“現在,彙報第二次喪屍危機保衛戰戰況。”
慕雪依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哽咽卻依舊堅定:“此戰,陣亡四十七人,受傷一百七十七人,失蹤八人。”
“是他們,用血肉之軀守住了零號庇護所,他們是我們所有人的英雄!”
“左冷月小隊!”
慕雪依偏頭看向城牆下,左冷月當即率領武衛小隊上前一步,手持步槍高高舉過頭頂,身姿挺拔如鬆。
“鳴槍!”
“砰!砰!砰!”
三聲槍響劃破雨幕,清脆而沉重,重重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陳家豪等人站在冷雨中,渾身僵直,默默望著這場肅穆的儀式,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槍聲落定,慕雪依紅著眼眶轉向鬨事眾人,語氣冰冷如刃:“你們問我為什麼區彆對待?這就是答案!”
“在你們踏入庇護所之前,是這些英靈拚死守住了這片淨土!”
“這場慶功宴,本就該屬於他們,屬於那些流血犧牲的人!”
“你們又有什麼資格前來討要!”
這話如重錘敲在陳家豪等人心上,他們紛紛垂下頭去,不敢與慕雪依的目光對視。
內城居民個個眼神冰冷,死死盯著外城眾人。
若不是武衛士兵及時攔在中間,恐怕早已衝上去教訓這群不知感恩的家夥。
“我們為庇護所拋灑熱血、付出性命,你們呢?你們付出過什麼?”
慕雪依步步緊逼,聲音裡滿是怒火,每一個字都帶著質問的力量。
陳家豪等人連連後退,神色躲閃,喉頭滾動數次,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他們初來乍到,未曾參與過一場保衛戰,未曾為庇護所做過半點貢獻。
如今卻憑著一腔無賴,索要本不屬於自己的榮耀。
就在這時,魏驍突然冷笑一聲,打破了沉默:“哼!這話可就不對了!你們不過是比我們早來一步而已,若是我們先到這裡,也一樣會為庇護所拚上性命!”
他抬眼掃過眾人,煽風點火道:“所以我們要求同等待遇,有什麼問題?”
這番話又重新點燃了部分人的僥幸心理,紛紛附和起來。
“冇錯!我們隻是晚來了一步,憑什麼不能享受同等待遇?”
“就是不公平!我們也要吃香的喝辣的!”
“我也能為庇護所拚命,隻是冇給我機會罷了!”
一群人語氣裡滿是無賴,全然忘了方才城牆下的肅穆與英靈的犧牲。
武衛士兵們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個個目露凶光。
左冷月更是握緊了背上的重機槍,眼神裡滿是殺意,恨不得當場將這群無賴掃成篩子。
就在此時,徐東卻冷笑著想慕雪依說道:“好啊!我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目光銳利如鷹,掃過屏幕裡的那些鬨事者:“雪依!讓他們去引喪屍,隻要能引來五萬頭喪屍到火力發電站,我親自為他們辦一場最隆重的慶功宴!”